吴邪听了陈寡妇的话顿时火起,正欲反驳陈寡妇接着道:“听说你最近经常去一班找张起灵?上次他也因为你跟小流氓搅和在一起,这次换成你亲自上阵了?不收保护费改威胁别人帮你作弊了?”
小哥不会也是因为这莫须有的事被叫来的吧?吴邪下意识地望向张起灵,可惜看不见那人的表情。都快毕业了,吴邪实在不想跟陈寡妇发生冲突,强把冲到嗓子眼儿的脏话压住,努力平复心情道:“你怎么怀疑我管不着,但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两张卷子顶多能说明我跟小哥有默契……朋友之间有点默契很正常吧?”
“证据迟早会有!而且你说你们是朋友?”陈寡妇冷哼道,“我怎么听说你抢张起灵东西还威胁他跟你见面?我也想相信你,可看看你以往的成绩!突然从后十名蹦到前十名,你自己信吗?”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上学期期末明明考了第二十一名!还有那抢东西跟威胁是什么鬼!老子向来只有强塞给他东西和恳求他的份!吴邪额角的青筋隐隐开始跳动,不耐烦道:“我没有抢过他东西,也没有威胁过他,他人不就在这儿么,不信你自己问。”
陈寡妇施施然拧开杯子喝了口水:“你倒是聪明,他要是受到暴力威胁肯定不敢说实话了。”
暴力威胁?!起码也得建立在我打得过他的基础上吧!吴邪冷笑:“既然你都这么肯定了还问我干嘛?要怎么处罚随便你,反正我没做过。”说完他转身就走,陈寡妇面子上过不去,跟着站了起来,大声道:“你给我站住!”
吴邪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扭头皱眉道:“还有事吗?”
陈寡妇从没遇到过敢这样跟她公然叫板的学生,气急败坏地吼道:“吴邪,这就是你对老师的态度吗?别人都说你家里是在外边混的,才让你养成一身的坏习惯,你就不能学点好证明一下自己?”
吴邪家里的情况陈寡妇不甚了解,这么不经大脑地把传言当事实说出口她自己也有些后悔,面上却不想有半分退让:“吴邪,你自己也好好想想,我花时间花精力跟你谈话到底是为了谁好。上学期期末考试我就看你不对劲,忍着没说,还想着你能自己改好,没想到对你纵容的结果是现在变本加厉!人成绩不好不可怕,要是连诚信都不讲了,那才叫可怕!”
张起灵被姚老师叫来不明所以地问了很多关于吴邪的事情,心下诧异间只听一旁陈寡妇的音量越提越高;他断断续续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耳道被那个女人尖利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
吴邪沉默地听完陈寡妇的话开口道:“辜负了您的心意真是抱歉。但我觉得比起诚信来,身为一个老师不事先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对学生妄加指责更为可怕。”他顿了顿接着道:“说起‘别人都说’,别人还都说整天皱着眉挤着眼不容易生出孩子呢。”
结婚五年已经31岁的陈寡妇连蛋都没下过一个众所周知,吴邪此话一出摆明了是要撕破脸。
她的脸色在极短时间内由赤橙黄绿青蓝紫逐个变换了一次,突然高高举起巴掌就朝吴邪扇去——然而她的右手只移动了五厘米不到就被迫停在半空中,两人同时朝后望去,却是张起灵抓住了陈寡妇的胳膊。
最近查得严,体罚学生是大事,陈寡妇那一巴掌没打下去,气头也过了,只能不了了之。她望向姚老师似乎是希望她能管管张起灵,姚老师只当没看见,低头翻起了报纸。
“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
张起灵扫了瞠目结舌的吴邪一眼,皱了皱眉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这句话无疑表明了张起灵不是吴邪欺负的对象,承认了跟吴邪的朋友关系——他说罢便松开手向门口走去,脚步铿锵有力背影极其潇洒,深藏功与名。
吴邪得意地望向气结的陈寡妇,假惺惺地笑道:“陈老师,没有其它事情我就先回去上课了。”他一手抓过桌上的两张试卷,快步向外走去,跟在张起灵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小哥,你又救了我一次。”吴邪递过张起灵的卷子,笑嘻嘻地问道,“晚上真想吃糖醋排骨?你不是不爱吃肉吗?”
张起灵怔了怔,他以为吴邪能明白他那句话的用意,侧眼看向吴邪,却见那人一副阴谋得逞般的笑容:“那晚上我就亲自下厨做糖醋排骨给你吃啊。”
明显就是故意的。
“好。”张起灵被吴邪的笑容感染,也轻轻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在重点中学里,成绩太差总跟低人一等似的被人瞧不起,连有个进步都不得不接受种种质疑——好在小三爷的内心足够强大,他知道成绩差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从不会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如果不能做出让人瞧得起的事,别人又凭什么非要瞧得起你?
吴邪只当那些不顺心的遭遇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受点委屈又不会掉块肉,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事已至此,七班是绝对呆不下去了——幸好吴邪还有个万能的三叔。
他把事情的原委噼里啪啦跟吴三省一讲,吴三爷听说宝贝大侄子被欺负当即表示非常气愤,立马给校长打了个电话过去,强烈要求把吴邪调到特奥一班——
“还有胖子!陈寡妇因为我的关系没少给他穿小鞋!不能留他一个人受苦!”吴邪在电话没挂断之前嚷嚷道。
吴三省知道自家侄子向来讲义气,那个王小胖他也着实喜欢,就把胖子的大名一起报上;想到对方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吴三省,校长非常爽快地应承下来,能用这种小事换他一个人情简直太划算。
换班这种事毕竟不是校长答应了就成的,所以吴邪第二天上学进的还是七班的大门,他一落座就被王胖子一把搂住肩膀:“天真,听说你昨天在办公室大战陈寡妇了?”王小胖扯着嗓门在他耳边兴奋地问道,又一次印证了那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特么小声点儿,老子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吴邪笑骂,从王胖子的钳制中抽身,“我要转班了。”
“什么?!陈寡妇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就这么把你赶走了?!”王胖子惊道,“你去哪个班?我自动申请跟你一起去!老子看不惯那臭老娘们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屁!她哪儿来那么大本事能逼走我!”吴邪得意道,“昨天我三叔跟校长说好了,把我调到特奥一去。”
“不是吧!”前排的齐刘海女生扭头,瞪大眼睛看向吴邪。
“怎么不是,估计这两天我就走了,别太想我啊!”吴邪乐呵呵回道,被那姑娘羞涩地瞪了一眼。
王胖子沉默一会儿才道:“特奥一我是进不去了,你去了好好学,千万不能输给那些优等生,要不他们会瞧不起你的……还有,别没事老烦咱小哥,你那没话找话的劲头我看了都嫌讨厌……”说话时他也不看吴邪,声音沉沉的,竟像是舍不得。
“说什么呢,老子哪里讨厌了!”吴邪笑着捶了胖子一下,“我就这么走了陈寡妇还不弄死你泄愤?小爷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我三叔跟校长说好了,你跟我一起去特奥一!除非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王胖子高兴地连连点头,“就知道小三爷最讲义气了!”
“靠!别搞得跟老子在跟你求婚一样成么?想想你穿婚纱的样子……太恶心了!”吴邪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玩笑道。
齐刘海听完他俩的对话叹气道:“你们都走了上学得有多无聊啊。”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王胖子挤眉弄眼地笑道,“你要是想天真了可以去特奥一找他啊。”
——“滚蛋!”
——“你去死!”
两人同时骂道,然后相视一笑。至于当时那个女生是否对吴邪动了心……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