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吴小三爷并不是突然想通肯接受家里的所谓照顾,他只是觉得升到初三应把精力全部放在备考上,没必要在做饭和做家务上分散自己的时间精力,既然有资源可以利用又何乐而不为。所谓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很多人都是在最后关头掉以轻心以致功败垂成,吴邪才没那么傻,他要在最后全力冲刺,只有这样之前的努力才算没有白费。
升入初三后,考试的次数变得愈加频繁,应接不暇的同时让人自敲警钟风声鹤唳,生怕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挤落马。然而一锅好汤里偏就容易落上那么几颗老鼠屎,当吴邪跟王胖子在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中以黑马身份突出重围双双杀入班级前十;在众人跌破眼镜之际,班上不期然流言四起,有恨人有笑人无者造谣声称二人的成绩乃作弊得来——所幸这半年吴邪成长许多,知道清者自清,他俩并不对谣言加以理会;陈寡妇想找吴邪的茬也苦于寻不出由头,那些人传了几日自觉无趣,这事也就淡了下去。
月考成绩公布没过多久,很快又迎来了一场英语考试。这种年级统一的测验都是由班主任监考,陈寡妇看似漫不经心地坐在讲台上,实则一双眼时刻关注着吴邪的动向,就等着他露出狐狸尾巴。
据说世界上有20%的人无论你多差多么蠢笨都依旧会喜欢你,60%的人依照你的行为举止不停改变自己的看法——剩下20%的人,无论你怎么努力改变自己,无论你表现得多么优秀,都还是那么讨厌你。前面有详细讲过陈寡妇为何看不惯吴邪,这里就不再细表。按理说吴邪现在学乖学好了老师也该摒弃前嫌,可陈寡妇偏不,她就是讨厌吴邪,一直讨厌。她不相信吴邪会突然想通了开始努力学习,更不相信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取得那么好的成绩,所以对于之前吴邪跟王胖子作弊的传言深信不疑,一直在找机会揭穿他俩的真面目。抛开自身情况不谈,遇到陈寡妇这种极品,吴邪真真倒了八辈子血霉。可怜王小胖,只因跟吴邪交好,一双44码的大肥脚也愣是时常被陈寡妇揪着,拼命往33码的小鞋里塞。
吴邪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答着自己的题,总觉得有一束不怀好意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几次抬头都没有发现始作俑者,索性不再理会,把全部心思投入试题中,一张卷子倒也答得得心应手。付出并不一定会有回报,但坚持不懈地付出,却总会有水滴石穿的一天——吴邪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略一思索,便将其转换成英文写在了卷子上。
身为人民教师故意跟学生过不去也太没有师德了,所以自认很有师德的陈寡妇一心想让吴邪自己现原形。她一边挤着两只三角眼监视吴邪一边又担心被当事人发现,遮遮掩掩躲躲闪闪倒也花了不少精力;然而吴邪身正不怕影斜,哪里有纰漏能给她瞧见。一场考试结束,陈寡妇除了注意到吴邪喝了两口水碰掉一次笔外没有其它任何发现。早晚能逮住你,陈寡妇恨恨地心想。
无巧不成书,生活本是如此。
这种小考的卷子批改得很快,第二天下午陈寡妇晃到英语组办公室吹牛打屁时卷子已经改出来了,她进门时几个英语老师正在讨论这次的考试情况——
“这次的题出的有些难,特别是完形填空,不过没想到连我们班都只有张起灵一个人全对。”出题的特奥一班任课教师王老师捧着杯热茶边喝边道。
“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坏吧你就!你那个attitude作‘姿势’讲连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座位紧挨着她的一个年轻女老师笑骂。
“谁让你把上次月考卷子出得那么简单!搞得一班一大半人都是满分!”王老师放下茶杯追问道,“诶,你们其他班还有人把完型做全对没?”
“明知故问!一班都只有张起灵一个人做全对,其他班怎么可能还有人全对!你就刺激我们吧!”另一个女老师插嘴道。
王老师听到这话很是受用,正欲答话,却听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狡黠道:“七班还真有个全对的!”说话的正是教吴邪他们班英语的张老师。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纷纷围了过去,身为七班班主任的陈寡妇也凑过脑袋道:“别卖关子了,快把卷子拿出来我们看看。”
张老师很快抽出一张字迹工整的试卷摊在桌上,陈寡妇扶着眼镜仔细一看就傻了眼:卷子的姓名处分明用瘦金体写着“吴邪”二字。
王老师拿起那张卷子翻了翻,嘴里嘟囔着:“这就是你上次说的进步很大的那个吴邪?考得还真不错。”
陈寡妇想到之前那次在吴邪家长面前丢的人,不屑地冷哼道:“指不定是抄谁的呢。”
“诶?他这几个固定搭配跟张起灵作文里用的一样!”王老师没有理会她,指着吴邪作文中被画了波浪线的句子喃喃道,“As far as I am ed,to sum up,for instance……”说着便回身把张起灵的卷子也拿了过来,两张卷子并排放在桌上。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一看,作文部分确实有好几个地方写法类似。
学过英语的都知道,有种东西叫做英语作文模板,只要写应试英语作文都能用上。且不说模板大同小异,吴邪本身就是拿着张起灵笔记复习的,两人使用的固定搭配有重合的地方合情合理,至于类似的写法——朋友之间相处的久了,心有灵犀也未可知。
其实王老师拿来张起灵的卷子做对比只因觉得巧合罢了,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寡妇见到这两张卷子一双三角眼霎时熠熠生辉,仅凭作文中百分之二三十的相似度就口中笃定道:“我们班那个吴邪向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依我看他这卷子就是抄的!”
“不可能吧,这两人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抄得到?”王老师瞥了她一眼道,明显不认同陈寡妇的猜测。
“就是啊,最近吴邪上课很认真的,这几次考得都很好。”张老师也附和道。
“你们是不清楚那个吴邪,稀奇古怪的花招多着呢,我早觉得他不对劲了。”陈寡妇神情古怪地望向众老师,“而且你们没有听说过,他老是去一班找张起灵吗?”
吴邪三天两头朝特奥一跑不仅在学生中间传开了,连老师们也有所耳闻。王老师不以为然道:“朋友之间互相走动很正常啊。”
“朋友?”陈寡妇冷笑,“他们怎么会是朋友!而且以前也不见他们有来往!你们不记得之前吴邪把几个小混混肋骨打断的事了?我看他指不定就在用武力威胁张起灵协助他作弊!要不他干嘛天天往一班跑?”
张起灵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无疑给陈寡妇的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中学生之间以暴力相挟达到目的的事屡见不鲜,几个老师想想倒也觉得有可能。他们哪里知道,无论何时,只要张起灵想跟吴邪动手,吴邪都只有躺倒任操的份。陈寡妇见众人有些动摇,又加把火道:“校园暴力可不是小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事就让我来处理吧。”
在张老师不置可否、王老师将信将疑的情况下,陈寡妇顺利地拿走了吴邪跟张起灵的考卷。回语文办公室的路上她因激动心跳有些加速,仿佛自己是刑警队长侦破了惊天大案;进门后径直朝一班班主任走去,雄赳赳气昂昂地将两张卷子展开放在桌上,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始末讲了一番。
一班班主任姓姚,四十多岁,微胖,烫着一头大妈卷,性子十分温和,对张起灵很是喜爱。同事多年,陈寡妇的话能信几分她心里有数;但事关张起灵又涉及到“校园暴力”这种敏感字眼,让她不得不谨慎对待。姚老师翻翻两张卷子抬眼问道:“事情目前都只是推测而已,你想怎么处理?”
“先把他俩叫来问问情况吧,吴邪要真做出什么坏事也好及时补救。”陈寡妇装作痛心疾首道,“应该还不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师若是存心跟学生过不去,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
英语试卷发下后,大部分同学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蔫儿巴了。王胖子考得勉强看得过眼,一心想瞅瞅吴邪的情况,半天没等来卷子,吴邪人反被陈寡妇叫去了办公室。
吴邪一头雾水地跟在陈寡妇左摇右摆的肥屁股后头走进办公室,十分意外地再次见到了张起灵。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陈寡妇坐下后用手指点了点桌上摊着的两张卷子,靠在椅背上扶扶眼镜道。
吴邪不戴眼镜看不太清楚,往桌前凑了凑:“什么怎么回事。”他惊讶地发现其中一张卷子明显是他自己的,另一张倒有些像张起灵的笔迹。
“你不觉得这两张卷子相似点太多了吗。”陈寡妇冷笑,指指完形填空部分道,“这道题一班都只有张起灵一个人做全对,你居然也全对。你们俩的作文也有很多地方写法类似。”
这分明就是在怀疑自己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