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上次同寝时做出的蠢事,如今想来还让小三爷臊得脸红,没被发现实属侥幸;这次两人共用一个被窝,在一刻不停的心理暗示下,小三爷终是成功在张小哥之前睁开了眼——事后想想,他觉得心理暗示之类实属多余,因为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原本就为负。
盯着眼前漆黑的后脑勺,吴邪的身体在动作,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先是感受了自己腰部以下的干燥程度:很好,没有不明液体出现;然后动了动腿:完美,两条挨一块儿呢;接着抬了抬胳膊——妈蛋,抱上瘾了不成,又他妈跑偏了!
飞快地将胳膊从张起灵腰间抽回,吴邪的元神在心跳加速中归位,开始了新年里的第一天。
冬天的被窝,夏天的空调,个个都是磨死人的小妖精,一旦被缠上很难脱身。吴邪舍不得起床,眨眨眼才发现自己睡到了张起灵的枕头上,几乎要把蜷成虾米状的张小哥挤到地上去,于是赶忙往后挪动身体;他边挪边把张起灵身后的被子压好,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香味——
不会是小哥身上的味道吧?
循着在实践中检验和发展真理的思想路线,吴邪慢慢把鼻子凑到张起灵颈项边,深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做出结案陈词,就听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冷冰冰道:
“你他妈干什么呢?”
王胖子把吴邪提溜出被窝时,张起灵睡得还很香。他抱臂看着手忙脚乱穿衣服的吴邪,揶揄道:“昨晚临睡前我妈见小哥有点感冒就给他找了颗药吃,那里面可有安眠成分,你不会趁机对人家做了些什么吧?”
“我艹,怎么可能!我们俩都是男人!我能对他做什么?!”吴邪压低声音怒道。
“能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王胖子满脸促狭,他眯起眼睛、伸长脖子,嗅了嗅45°的虚空,“我还真有点纳闷,小哥又不是肉骨头,你闻什么呢?”
“关你屁事!”吴邪脸红脖子粗地瞪着王胖子,明显底气不足,“赶紧滚蛋,老子就不告诉你!”
“好吧,确实不关我事,”王胖子挠挠头,“可总关小哥的事吧,看来还是让他自己问你比较好……毕竟你的动作太猥琐,今天闻脖子,指不定明天就改闻鞋子了。”
怎么可能!老子又不是痴汉闻个鬼的鞋子!
吴邪在心里各种骂,见王胖子说着就作势要去叫醒张起灵,忙不迭抱住他的胳膊赔笑道:“胖爷,别!冲动是魔鬼,咱们有话好好说!”
“赶紧的。”王胖子停下脚步望着他。
吴邪叹口气:“之前我好像闻到小哥身上有股香味,刚想确认一下就被你逮住了……”
“香味?”吴邪的话引起了王胖子的兴趣,他摸摸下巴道,“不会是喷了香水吧?”
“怎么可能!”吴邪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小哥像是会喷香水的人?”
“确实不像。”王胖子点点头,“既然你没完成任务,胖爷我就受累,亲自帮你鉴定一下好了。”
没有了小三爷的压迫,两人摸到床边时,张小哥已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躺平。吴邪站在侧后方,看王胖子以双膝为支点,双掌按在床垫上,伸长了脖子往张起灵身边凑,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动作十分熟稔猥琐。
王胖子的动作很慢,脑袋从上往下,一点一点越压越低,看起来简直像是蓄势准备亲下去;一旁的吴邪看得心里烦躁,突然就伸出腿,一脚踢在王胖子高高撅起的屁股上。
被踢得猝不及防,王胖子朝前一歪,脑袋砰地撞上了床头,整个身子栽倒在吴邪昨晚枕的枕头上。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扭过头正准备开骂,却见吴邪撇开眼神指指他身边,一脸事不关己。
纵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胖子,对这亦师亦友的张小哥也有三分忌惮;他立刻明白了吴邪的意思,再回头已经换上个略带僵硬的笑容,果不其然正对上张起灵的一张冷脸。
“早上好~”王胖子讪笑道,他耸起肩膀小幅度挥了挥手,无奈满脸写着“我需要一个解释”的张小哥并不吃这套。
吴邪明显感觉到被吵醒的张起灵气场不对,非常机智地选择了脚底抹油;可这胖爷是何许人也,绝不可能被他吴小狗坑上第二次,当即翻身下床,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人朝张小哥面前一推,义正言辞道:“我申请转做污点证人!是这臭小子说小哥你身上有股香味,强迫我去闻的!”
死胖子向来吃不得半点亏,吴邪八百年前早已领教。无暇跟他扯皮,小三爷的一双眼始终粘在张小哥身上,只见那人微微一愣,下意识用鼻子嗅了嗅右手背,然后一脸茫然地朝吴邪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