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很喜欢他。”地母盖亚依靠在身后的树上，突兀得向着疾步快走的塞利瑟斯说道。

“……”

塞利瑟斯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这位幕后导演，毫不迟疑的开口道：“闭嘴！”

被更为高位的神祗所喝令的地母，顿时失去了言语的权利。塞利瑟斯眼眸之中仿若泛起了森然的锐光，他的手掌毫不犹豫的掐上了这位哑然失声的大地之母的脖颈，几乎令她无法呼吸。

而散去了遮掩着的雾气，塞利瑟斯那张同薄雾女神同出一源的脸庞，也彻底暴露在盖亚的面前。

微微泛红的黯金色双眸、死死切合着的牙关以及彼此肌肉之间微妙的牵动，都在昭告着他诡妙的狂气。

要不是她，阿波罗绝对不会看到他和战神相谈正欢！要不是她，塞利瑟斯也不会发现阿波罗是当初那个窥视他的光明神！要不是她……

脑海之中回荡着狂躁的低语，那些高高低低的诱因简直令塞利瑟斯无法自控的慢慢加大力气收紧自己的手掌。

盖亚的意识逐渐随着这份源于满月的潮汐之力模糊起来，超拔于凡物乃至于诸神的神躯甚至出现了凡物才会存在的缺氧反应。

而她就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隐隐约约回想起这份表情所蕴藏的含义。

悲愤？或者说疯狂？

盖亚似乎是一时间被这份超乎想象的感情表现所震慑，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半晌，少年月神的手放了下来，略微冷静了些许的塞利瑟斯解除了针对这位大地之母的诅咒。

要不是她，塞利瑟斯早死在当初的封神仪式上了。

而若是没有塞利瑟斯，一切都会按照阿南刻的意志前进，没有变数、没有可能，最后走向终焉。

化作罗马神话的资粮。

“咳——”盖亚捂住自己的脖颈顺着树干滑坐下来，长时间的缺氧令她的大脑晕眩、恶心作呕。

这位大母神狼狈的用手撑在地面上，但在减缓了些许的不适之后，她却向着塞利瑟斯开口道：“抱歉，我以为您会杀了我。”

“不至于。”早已整理好自己表情的塞利瑟斯，在此时并没有心情去和这位风流的女神解释什么。

毕竟，他刚失恋！罪魁祸首还是面前的地母！

天大地大失恋的人最大！

“说吧，你把阿波罗送到那里到底是什么理由。”塞利瑟斯没好气的问道：“如果这个答案不能让我满意，后果你知道的。”

“呃，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的话。”盖亚略微犹豫了一下，抛出了一个塞利瑟斯预料之外的炸弹：“阿波罗是厄瑞玻斯的炉心，大地需要恒久的光明，而我不想他返回厄瑞玻斯之中。”

“你说什么？！”塞利瑟斯猛然回头，一把抓起盖亚的前襟，向她逼问道：“厄瑞玻斯的炉心？！黑暗之神厄瑞玻斯死了吗？！”

盖亚却是很茫然的回复道：“厄瑞玻斯不是您造就的神物吗？”

塞利瑟斯不由得反问道：“那我换一个问法，如今的黑暗之神厄瑞玻斯是谁？不对，准确来说是什么？”

盖亚越加迷惑起来，但她依旧说出了她记忆之中的真相：“厄瑞玻斯……他不是尼克斯的阳性化身吗？”

远在阿肆忒山脉的薇奥拉吓得手一抖，手中的魔镜滑落在地，平安了个彻底。

“是了，阿波罗曾经作为黑暗之神存在。”塞利瑟斯目光虚茫的落在盖亚的身上，心象世界之中却被掀起了狂乱的灾厄：“若是他曾经作为厄瑞玻斯的炉心存在，必然是切合了这一点。”

厄瑞玻斯作为黑暗之神，在希腊神系之中是以孕育了灾厄的、黑夜女神的丈夫的姿态显圣。

他自身便是作为毁灭一切、吞噬一切乃至混乱一切的终焉之神存在。

而阿波罗在塞利瑟斯所构想的无数个诸神黄昏之中，就是作为诱因或者干脆就是发起人的身份。

太阳走向终结，黄昏便是世界毁灭！

所以阿波罗才会是厄瑞玻斯的炉心，换句话来说，厄瑞玻斯便是文明的终焉。

这便是阿波罗作为太阳之神，同赫利俄斯乃至于光明之父许珀里翁之间最大的不同点——

他是文明的代言词。

彻底想清楚了的塞利瑟斯，也失去了对地母继续追问下去的心情，巧妙盘旋于塞利瑟斯周身的灵子过剩光陡然合拢为一束。

曼妙逸散的过剩光泛着仿若水晶粒子一般的光彩，却是再借由无处不在的纯净以太的波动，由此来破开空间之间的屏障。

仿若花苞一般的过剩粒子集合在阿肆忒的中心缓缓绽放开来，安静得仿佛失去生气一般的少年神祗静立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