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能想出这种不着调的戏剧的话，”塞利瑟斯自仿佛永眠一般的深渊之中醒来，从仿佛无垠的思考迷宫之中走出，以冷淡的声音宣扬自己半身鲜血的终局：“这场胜负，赢的会是我。”

“你知道吗？为什么我没有给阿肆忒赋予新的圣名，而是沿用了你所赐予的旧日之名的原因。”

塞利瑟斯直视着圣女鸢紫色的双眸，无比认真的问道。

过了半晌，已然成为混沌之母神降载体的阿肆忒，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名称的话，冬日之女伊塔库亚、长眠之主芮丽尔甚至魔女之夜瓦尔普吉斯都可以吧？实际并没有意义。”

“嗯，从这方面考虑确实无所谓。”塞利瑟斯爽快的承认了这一点：“但是，仅是如此，我是无法满足的。”

“我比你想象的要贪婪的多。”

“我比你想象的要易怒的多。”

“我比你想象的要执着的多。”

“所以，我也理所当然的，比你想象的要傲慢的多。”

冷淡却十足偏激的话语从塞利瑟斯的唇齿之中吐露，他稍微露出一个略显得奇妙的表情：“那么，你能猜到为什么我选择阿肆忒作为她的圣名了吗？”

“大抵知道。”密斯忒操纵着圣女的身躯，微微扯出一个僵硬到极点的笑容：“你的目的是我，所以这个名字的因果必然会降临在我的身上。是我创造了阿肆忒，也是我干涉了摩伊赖的命运。正是因为我，那位冥府的女王才会沦落到这份地步。”

“阿肆忒，这道圣名同我之间的因缘无法斩断，若是运用得当，大抵上便可以世界为楔，刺穿我的足踝，将我悬挂于世界之外。”阿肆忒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是像极了塞利瑟斯如今的神情。

而这对彼此之间，仿佛镜像一般的男女神祗之间，气氛却是剑拔弩张一般近似于冻结的水。

密斯忒颇有些自得：“你我的思考方式同出一源，即使由于我是阳性的人格，其偏向趋近于理性，但只要能够做到换位思考，你的计谋便不再是未知的东西。”

“那么，你一定没有和自己下过国际象棋。”听到密斯忒的换位论，塞利瑟斯如此断言道：“国际象棋之中，由于选择有限，如果双方都意图布下最妙的一步，那么所谓的换位思考确实有用。”

“可翻转棋盘的思考方式，是建立在双方都打算布下最妙一招的前提下。若是其中一位棋手放弃，那么所谓的换位思考，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挖的一道陷阱而已。”

塞利瑟斯略显无聊的向后一躺，如云的美梦蜂拥而来，柔软而舒适的云床将他轻轻托起。

他抬眸，问道：“你知道佛教六道吗？”

“天、人、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

“对，没错。阿修罗。”塞利瑟斯缓缓笑了起来：“在梵文之中，修罗是‘端正’之意，其容貌俊美，是为天神。而‘阿’是否定冠词，故而‘阿修罗’便是‘不端正’的意思。”

“似天而非天，这便是所谓的‘阿修罗’。”

纤细的蝴蝶从梦的罅隙之中飞来，仿若月色余烬的鳞粉自扇动的羽翼上落下，映衬着微微笑着的少年。

密斯忒似是被这幻想一般的美丽所震慑一般，竟没有做出丝毫象征反抗的动作，而是任由这些月色的蝶群在她身旁卷起威慑的风暴。

塞利瑟斯自梦的云床之上坐起，松松垮垮的希顿搭在肩膀一边，如同敷了墨汁一般的长发自肩头滑落，旖旎在云床上。

“所以。”他伸出手，抚上阿肆忒的脸颊，叹息着：“密斯忒，汝之名若是冠以‘阿’，那便不再是汝了。”

“所谓‘阿修罗’便是‘非天’，那么所谓‘阿肆忒’便绝不是为汝所掌握的‘神’。”

“似天而非天，似神而非神。这才是，弑神的战士啊！”

话音刚落，隐约之间便有月色的蝶群掀起慑人的暴风雪，浅淡的清辉凝聚成坚实的锁链，联同塞利瑟斯的话语一起，化作牢不可破的誓约。

这誓约仿佛幻化银色的长楔，陡然跨越五重不可摧毁的叹息之墙，刺穿了密斯忒的胸腹。

“唔！”她不由得捂住被刺穿的位置，却在痛楚过后，发现并未有被长楔撕裂的伤口。

“请安心。”塞利瑟斯很是愉快的笑了起来：“这只是一定程度的未来视而已。”

“不是结果，也不是终末。仅仅是一个可行性而已。”

“魔眼……”密斯忒的神色惊疑不定，她陡然在周身卷起了混沌的浪潮，忌惮道：“这可不仅仅是测定未来的程度，月之女神的神权吗？！”

“数秘术。” 他缓缓收敛了笑容：“借用数学的计算，以及月神的预知权能两者混合的产物。”

“序列为十二魔术之八，是为解答，无名之真理哟。”

“总有一日，我会踏上前往世界外侧的道路吧。而到了那个时候，大约就是你我之间决一死战的时间了。”

既然彼此皆为追求永眠的神祗，那么便绝不需要其余的祭礼！

塞利瑟斯深知这一点。

“所以，我向你保证哦。我绝对会用这柄长楔，刺穿你的心脏。”

而作为交换，你也要向我保证。

把我的、爱上他人的资格……

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