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缓的语速彰显了他从容不迫的态度,冷静自持的语调则是凸显了他独一无二的感染力:“据我所知,名为珀耳塞福涅的春之女神,是丰收女神德墨忒尔经由众神之王宙斯强迫后所孕育的女神。作为天地之女的你,理所当然继承了来自于那位陛下的部分天象神职同丰收女神的大地神力。”
端坐于大地女神一系首列的德墨忒尔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她不由得收紧手掌,将披挂于玉座之上的红布捏出褶皱来。
“而自前代以来,季节的运转分别是由天时之神克利俄斯同荷赖三女神把控,按理来说应当不会诞生新的季节女神。那么,作为春之女神显圣的你究竟是为何会获取如此神格呢?”
“这根本和冬季的所属权毫无关联!”珀耳塞福涅陡然打断塞利瑟斯的话语:“你究竟想要说什么?还请不要拐弯抹角的直接提出来!”
啧。
这位春之女神居然残留着部分作为冰雪女神时的果断啊……
失策了。
原本想要把对方带到沟里去的方案实施失败,不过没关系……
他还有很多的备案可以选择。
如此想着的塞利瑟斯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请不要将你没有脑子的事实摆在众神的面前,如果你能乖巧的闭上嘴,我想这都会让你在万物之母面前留下些许好感。”
“你!”珀耳塞福涅气愤得脸颊通红,不甘而愤恨的眼神直视着塞利瑟斯。
但塞利瑟斯却没有被这看似凶恶的眼神威慑住。
说到底不过是一位一等女神,尚未执掌季节本源的珀耳塞福涅不过是随时可以折下的娇嫩花朵罢了。
在塞利瑟斯的面前,她所掌握的春季的勃勃生机,甚至都没有她本身实行的物理攻击有效。
塞利瑟斯完美的无视了春之女神,继续了他的推断:“执掌季节本源的神祗只有四位,其中三位的神职乃是自正义女神手中传承而来,这份由地脉变换所带来的季节变更显然同你的神职属性不同。”
“作为天之女神的你,更多是作为丰收女神的后继者而宣圣。在自秋而春的世界定理之中,你便理所当然的,从那位陛下的领域之中获取了相对应的神职同神格。”
“也就是说,你所掌握的春之神格并非是作为大地女神系统之中的生发,而是作为天之诸神所涉及的阵阵春雷孕育而生。”
“你的职责并非是大地一系的孕化本能,相反则是作为天空一系的催发生长的神祗诞生。”
“若是我未曾分析错误,恐怕如今的丰收女神冕下,也转化了部分天之神性,掌握了秋季的部分权能了吧。”
冷汗自额角滑下,又从下颚滴落。
不过短短数句话的时间,这两位曾数次在神话幕后搅动黑潮的女神便被彻底看穿。
恍惚之间似乎曾经在某地见过如此景象的珀耳塞福涅,不由得遵循内心的恐惧情感瑟瑟发抖起来。
漫无边际的无力感彻底将其淹没,再度感知到的针对同一人的恐惧甚至让春之女神隐隐产生了错觉。
那一点混淆时空关系的错觉,将过去已然被水之魔女清理过后的残渣勾引而出,复数的恐惧感叠加放大,彻底击溃了在塞利瑟斯面前本就脆弱心理防线。
而第一次经历这种仿佛全知的圣贤一般的敌人,丰收女神显然也并不好受。
过于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甚至让人觉得一切在塞利瑟斯面前似乎都是赤身裸体的婴儿一般毫无防备。
但她终究知道这不过是一种错觉,是由不对等的分析能力同不对等的情报收集所带来的错觉。
对方并非是全知的,他肯定也有什么地方是一知半解的,甚至究其根本对方很可能是一位追求全知的智慧女神。
他只是想要通过这一点确立他作为全知者的权能而已!
而坚信这一点的丰收女神,正是依靠如此的自我安慰才没有被自我假想出来的恐惧感打败。
而平复下来的德墨忒尔以一贯温和的神色与口吻,回应了塞利瑟斯的质疑:“并非是如此,作为地母神的我显然同天神的神性相互冲突。若是我当真转化了秋季的神性,作为其权柄显化的神职与神域,便也会随之更易。”
她以坦然的神色直面塞利瑟斯,言语之中的未尽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如今的德墨忒尔依旧分属于大地诸神一系,就是对她并未转化天神领域的最好佐证!
用盖亚亲自布下的手段,以此来驳斥支持盖亚一系的塞利瑟斯。
以塞利瑟斯的失败,作为她斩断塞利瑟斯获取“全知”概念的一刀。
最后再借由塞利瑟斯的无能,反过来给地母盖亚一个狠辣而响亮的耳光。
而受此侮辱的盖亚,绝对会因为在众神面前失去威信而迁怒于塞利瑟斯。
届时,失去了唯一的有力争夺者,冬季的本源便会成为她们母女二人的囊中之物。
这位看似温和、有着妇人模样的女神,直接给塞利瑟斯下了一步绝杀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