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瑞玻斯深处的灰暗原野上,一座略显破败的神殿伫立其上。
纤弱的野花在倒塌的石柱之间冒出头来,风霜侵蚀的神殿上攀附着不知名的藤萝。
一位身着兜帽黑袍的女神匆匆走过,显然半点心思未曾分于这厄瑞玻斯之中难得的生机。
她匆匆走到神殿入口,停下脚步,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缓步进入神殿之中。
不知名的黑袍女神安稳的走到布满蛛丝的宝座之前,温顺的向着宝座跪了下来。
她双手交叠伏在地面上,恭敬的说道:“母神,关于那位女神的资料已经整理完毕了。不过如今,这位女神又一次打破了命运天仪平衡,是否要……”
“不需要。”清冷的声音自宝座的阴影中传出。
一位仅是露出脸庞,便衬得整座神殿似是熠熠生辉的黑衣女神浮现宝座之上。
“克罗托,不要试图去束缚那位女神的命运。”仪容端庄的女神的垂下眼帘,冷淡的双眸看着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黑袍女神:“这不是劝诫,而是对你的警告。”
“下去吧。”似是疲累起来的尼克斯,不再看克罗托女神欲言又止的神色,让她退下。
她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人的神殿,默默无语。
墙壁的夹角、地面的石阶,乃至宽阔的穹顶,已然在时光的侵蚀下有了裂纹。纤弱的、纯白的花朵自缝隙中冒出头来,绽开细碎的花瓣。微弱的光线透过穹顶的裂缝,投射下支离破碎的光芒。
“真是,乱得不像样子了呢。”尼克斯走下宝座,用白皙而缺乏血色的手,一点一点将蛛网拂开,喃喃说道:“这是盖亚做的呢,缀满了宝石简直不要更丑。”
她摩挲着权杖上的金箔,略有些怀念:“这是,厄洛斯的金箭熔炼而成的。他当时炫耀的是稳固性|吧?”
“这块石板是塔耳塔洛斯的,完全没想到深渊之中竟然会孕育出这么美丽的宝物啊……”尼克斯双手交叠在身前,压着宽大的长裙,看着宝座之后的星辰石板。
她环顾四周,而后安详的注视前方:“最后,是这座厄瑞亲自动手搭建的、送给我的神殿。还是那位母神,为我们设计的神殿模型呢。”
但是又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啊对了,因为那位母神的偏心。
尼克斯如同遭受重击一般,倒退了一步。她的右手撑在了宝座的扶手上,左手抵住额头,静默的好似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因为她的偏爱,才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她看着远方阿肆忒山脉的祭祀仪式,原本温柔安详而泛着哀恸的面孔瞬间扭曲起来。手掌不由自主的收握成拳头,尖锐的指甲死死嵌进肉中,掐出来四个半月形的伤口。
“为什么!”她看着不断舞动的女神,以及在四方安然落坐的四位神祗,全然不顾自己滴着鲜血的手掌,咬牙切齿的说道:“自从远古开始,您就偏爱盖亚与厄洛斯!为什么?!”
尼克斯双眸被愤怒染得血红,她死死的盯着悠然欣赏歌舞的、以盖亚为首的诸神:“作为天之女神的我,到底哪里不合您心意!”
“您赞扬盖亚,称她哺育万物、德行昭彰。您欢喜厄洛斯,竟说众神之中属他最美!”
“凭什么?!我又有哪里比不过他们?!”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情绪,跌坐回宝座之上:“不过,如今再想要说什么已经晚了。”
她看着即将走向完结的祭祀仪式,深深地、仿佛要将这一切印刻进眼眸之中。恢复了端庄仪容的女神,指节敲打着宝座的扶手,韵律竟同塞利瑟斯的舞步一样。
“很快,世界就会迎来一场晋升。”尼克斯眸中冰冷一片:“我等原始诸神也会随着世界的晋升,而获取一次冲击神上的机会。”
“塔耳在深渊之底,不到世界毁灭,他绝对不会出来。厄瑞沉眠幽暗地域,替我封印盖亚的神体。厄洛斯犯下弑神大罪,已然陨落在开天辟地之时。”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厄洛斯,亦或是盖亚都不会有机会来妨碍我了。而当初听信了您的话,选择了命运作为主神职,真是太好了。”
她扬起一片纯然的微笑:“感谢您,伟大的混沌之母、吾等神祗的哺育者、密斯忒女神陛下!命运这东西,真是……”
“——太棒了。”
尼克斯注视着她面前的神谕之书,眼神无比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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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的诸多神话之中,“3”这个数字是近乎核心的要素。
就拿如今近乎传播到全世界的希伯来神话,虽然其下辖的教会分裂成天主、基督、东正三个不同教派,但作为的《圣经》却是无所分别。
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论几乎是十字教的招牌理论。
而同样是声名远播的佛教,也无甚区别。
好比说来,横三世佛、竖三世佛,这类象征过去、现在、未来的佛陀。
好比说来,还有法身、报身、应身的三身理论。
中国道教也有三尸之谈。
与洪荒流派的善、恶、自我执念不同,道教的三尸,乃是道教体系中成仙的第一步。
三尸也称三虫、三彭、三毒、三尸神。上者好华饰、中者好口舌、下者好淫|欲。总的说来,便是催人贪图享乐的贪嗔痴之毒,不把它们斩去是无法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