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中,自三皇五帝起至商周结束,便有六艺传世。
所谓六艺,一指周代贵族教育中的六种基本才能,一指儒学六经。
前者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后者为《诗》、《书》、《礼》、《易》、《乐》、《春秋》六书。
前者为知识技能,后者为教科书。
礼分五礼,是为吉、凶、宾、军、嘉;乐有六乐,分为《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注1】》、《大武》;射分五种,是为白矢、参连、剡注【注2】、襄尺、井仪;御有五类,分为鸣和鸾、逐水车、过君表、舞交衢【注3】、逐禽左;书分六书,是为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而所谓礼乐,便是单纯以字面意义上来看,也能明白这两种技艺是为祭祀服务的。
中国自古以来便有“敬天法祖”的习惯,而所谓的“敬天法祖”直译过来,就是敬畏天地、效法先祖的意思。
也正是由此,方才逐步演变为如今人们所熟知的祭祀。
在古代,天神地祇通常与宗庙分隔开,虽然统称祭祀仪式,但其本质略有不同。
古语有云:“天神称祀,宗庙称享。”
换句话说,便是祭祀天地诸神是为外事,祭祀宗庙祖灵则为内事。
“宗庙所祭者一家之亲,内神也,故曰内事;郊社及山川之属所祭者天下一国之神,皆外神也,故曰外事。”便是如此。
五礼之中,以吉礼祭祀天神、地祇以及人鬼;以凶礼祭奠邦国之忧;以宾礼款待四方来客,或朝见天子;以军礼实行军事操练;以嘉礼和合人际关系。
而在六乐里,《云门大卷》用于祭祀天神;《咸池》则是祭祀地祇;《大韶》是为祭祀四望;以《大夏》祭祀山川;《大濩》祭祀女性始祖;《大武》祭祀周代先祖。
六乐司职各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论。
卡俄斯世界所代表的希腊神话,同中国上古神话有所区别,但在实际的祭祀上并无多少区分。
诵读祭文、奏雅乐,上达天听;焚烧祷文、献牺牲,请神禋祀;饮福赐胙【注4】、起乐舞,而通天地。
但实际上,祭祀之中最为关键的,反而不是祭文、牺牲这类用于献神之物。而是象征着,蕴含了人们对于神祗护佑万物的感激之情的乐舞。
自古以来,祭祀同舞蹈便已然分割不开,进而诞生了巫祝一类司职沟通天地鬼神的舞者。
所谓巫,在《说文》中记载:“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巫本身的含义,便是祭祀鬼神的人,巫能够依靠舞蹈请神降临。
在女曰巫,在男称觋【注5】。
而把巫换到西方,便是称为先知、祭师、灵媒、萨满等等。
可以说,祭祀舞蹈几乎贯穿了所有的宗教历史。
塞利瑟斯并没有学过他国的祭祀舞蹈。但所幸,祭祀之舞所蕴含的那部分核心精神是共通的,倒也勉强够用。
六乐之中,《大濩》表现战争厮杀场面,祭祀的是帝喾【注6】元妃有邰氏姜嫄【注7】。
而战争同这场祭祀的核心精神不符,何况她也不需要祭祀那两位争斗不休的战争之神——
届时平白矮了一头,反而麻烦。
至于余下五乐中,《云门》祭祀天神、《咸池》祭祀地祇、《大夏》祭祀山川、《大武》祭祀人鬼、《大韶》祭祀四望,天地人神尽皆有位,正好契合了祭祀的诸多方面。
塞利瑟斯如今已然彻底转化了这位阿肆忒女仙所遗留的半神之躯,复返本来面目。除却性别由于这具身躯本来的癸水阴气而固化女相、年龄上又因为重生而略显稚气外,基本同她原本的身躯别无二致。
自她纤长的手指开始,到戴着金饰的手臂、圆润优美的肩头、纤细柔软的腰肢,再到笔挺修长的双腿和白嫩秀雅的脚趾,整个人如夏花盛放一般层层绽开。
塞利瑟斯以《云门》开场,呼唤天之意志。
一张满布各种天象浮雕的纯白王座,自塞利瑟斯正前方浮现。
象征着天之权柄的王座上小半被淡紫色渲染,余下大半泛着清浅的蔚蓝色。
原初的天之女神和那位轻灵的天空之神的权柄争夺战?塞利瑟斯动作不停,双眸却盯着天之王座若有所思。
淡紫色的光辉即便跃跃欲试,但这场祭祀本就是用以沟通天地意识的祭祀。故而,最后依旧是那位传说中暴虐的天父凝聚投影,端坐于王座之上。
一曲《云门》舞罢,塞利瑟斯以《咸池》接续。
她在裙摆飞扬间转了半圈,正好面对同天之王座相对的地之玉座。
彰显大地权柄的玉座有龙蛇昭然成翼,龙蛇之上背负大地山川、湖泊河流,一层宝蓝色的琉璃包裹着整张地之玉座。
同天之王座不同,地之玉座上只有地母盖亚一位神祗的神光昭彰,象征这位古老的大地女神自开天辟地起,便未曾衰落的权柄。
雍容华贵的女神投影慵懒的倚在玉座之上,静静欣赏塞利瑟斯堪称赏心悦目又庄严肃穆的舞姿。
以纯净的玉石作为基准,雕刻龙蛇,再用各色宝石镶嵌,象征山岳森林湖泊河流,最后附着一层琉璃代表围绕大地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