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姬打了个喷嚏,诺嬷嬷赶紧给她拢了拢外衣,嘀嘀咕咕:“娘娘仔细身子……”又将毯子盖在她脚上,好生地摸了摸她那隆起的肚子。
“诺嬷嬷,你看我这是儿子还是女儿”元姬看着自己的腹部,莞尔。
诺嬷嬷微笑,老脸上的皱纹全都展开了:“照老身说,皇子公主都是心肝儿,都是一等一的好。”
元姬笑了,唯有诺嬷嬷是真真为她着想。
小星子今日悄悄传话,说皇上陪她用晚膳。元姬撑着身子,让诺嬷嬷给梳了个好看的发髻,然后拿着桃花粉,犹豫着要不要扑点儿。诺嬷嬷见状,忙劝住:“这些子娘娘还是少用。做娘的女人最好看,娘娘也没见变化多少,身子重要。”
她想了想,便还是放下。换了身浅黄的衣裳,复又挨在榻上等待。
“娘娘,”有个小太监匆匆赶来,诺嬷嬷认得那是小星子身边的人,连忙请了进来,“柔嫔娘娘说头疼,半路让人把皇上截了去,一时半会儿可能来不了,皇上让奴才过来带话,让娘娘先用膳。”
元姬一听,腾一下从榻上起了身,满脸怒气。
“娘娘,您悠着点儿……”诺嬷嬷忙安抚她,“左右不过是个狐媚子,成不了大器,娘娘生下龙嗣……”
元姬不耐烦地挥挥手。
诺嬷嬷打点了些物什,遣了小太监离开,便下去找人摆饭了。元姬怔怔地望着空空荡荡的摘星阁,不知怎地就有些感伤。
月儿起了又落,皇上始终没有露头,元姬便知道,他今晚定是要宿在柔嫔那儿了。一种无力感如同烟雾袅绕在她心头。
是夜,元姬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到了下半夜,肚子突然酸软起来,连带着大腿也有些酸痛。渐渐地,肚子就变为了刺痛,一抽一抽地扯得元姬难受。
元姬叫出声来:“诺嬷嬷……难受……”
诺嬷嬷就睡在她床下,起身察看,被她苍白的脸吓了一跳,忙着人去传太医。恰好今晚就是廖太医当值,急急地拎了匣子过来。
皇帝彼时仍在柔嫔的温柔乡中,被小星子的一声呼唤,便也急得鞋都忘了穿。
“摆驾,往摘星阁。”皇帝的声音里掩不住焦急。
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从前连皇帝自己都认为这是极其恰当的,可今日偏偏就着了道。他是子嗣单薄,后宫冷清。但他这夜恼的忧的似乎不是这些。隐隐觉察到什么,然而又不是什么。这种患得患失的情愫,叫皇帝在轿辇上一阵一阵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