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彬在齐鑫的府中，行动也是有诸多不自由。他像个幽灵，没有存活的身份。在京城，齐彬唯一倚仗的老哲子，早已被他的孪生大哥当朝皇上齐斌寻了个由头杀掉了。

对待皇位一事，齐彬其实看得很淡。

出世时比哥哥晚了几分钟，注定了生命便不如他尊贵。可齐彬打小就没有争夺王位的想头。他最喜欢的事，就是看御花园中鱼池里的锦鲤。

齐彬的侍卫是个从海边来的人。这人连呼吸都带着海水的咸味，一脸的不羁和奔放。齐彬从他那里听了很多和海有关的故事，由衷地向往海。

“若不是为光耀门楣，微臣大抵会守在海边，看潮汐涨退度余生。”

齐彬笑起来：“你说话像个老头。”

那年纪其实和齐彬相仿的侍卫便也笑：“我哥哥死了，我只好代替他进宫来。”

齐彬听了一愣：“你哥哥死了”

小侍卫点点头，神色有些哀伤。

他没有追问小侍卫的哥哥是如何死的，他只是忽然想到了自己。哥哥一向与自己疏离，若是他死了……齐彬吓了一跳，思绪怎么会牵扯到如此大逆不道的地方来。哥哥齐斌是父皇的嫡长子，成熟稳重，武功高强。倒是他自己……

齐彬有自己的小理想，他从父皇的妃子们那里听来一些，又想入非非。如果大哥当了皇帝，封自己做亲王，他就可以从此逍遥过世，走走自己想去的地方。这个应当是假以时日的问题吧。

大哥被立为太子的前夜，母后来到他的寝殿。彼时他已喝下一碗下了蒙汗药的参汤，迷迷糊糊得很。半梦半醒之间，他看见母后一双修长纤细的手伸了过来，那指甲还染着红红的蔻丹，慢慢地缠上了自己的脖子。他不知道母后在用劲，只觉得渐渐地艰于呼吸。母后的神情如何狰狞如何哀伤，他统统看不见。其实也于他无关。

到了江南之后，齐彬时常在思考。其实就是一个极为浅显的问题，他对皇位一点想法都没有，哥哥和母后为什么要杀掉他？想来想去，想得精神错乱。

最后还是老哲子拯救了他：“公子啊，你没听过钩弋夫人的故事吗？”

齐彬叹了口气，转过身，背着手，盯着天上一颗黯淡的星星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