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三次遭遇烈火的考验
人生旅途，只要参与，你就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经历，使你一生都难以忘记。刚刚说过。抗洪抢险可以锻炼一个人的胆量和勇气，那灭火救灾则又是一番别有特色的经历。常言道：水火无情，在与水和火打交道中，任何的轻视，都将会发生意外，甚至致人死命。在远志年青的生命里，不仅留下了抗洪抢险的经历，也留下了救火灭灾的悲壮之举。人们谁也不愿经受水与火的洗礼，但当你遇上时，难道你能选择逃避吗？能够当逃兵吗？只有英勇抗击，战胜灾害，才能保住人民的财产，才会有英雄般的壮举，受人称颂。
一九七五年，年仅十九岁的远志，在一年中的短短三个多月时间内，就参与了三次较大火灾的扑灭，表现出大无畏的英雄精神，受到人们的由衷赞扬。
十月下旬的一天中午，刚刚吃完午饭的远志，正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大队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社员同志们，一队的打谷场上着火了，快去救火呀的喊声。远志一听翻身下床，飞跑着奔向着火的打谷场上。大火已经熊熊燃烧，打谷场周围做维护墙的谷物干草已大部着火，大火正逼近堆放在场上的近百吨粮食。远志迎着火头，腾的一下就跳进火场，快速地搬开暂时还没有着火的干草，想要截断火势蔓延的通路。可是巨大的火焰来势凶猛，一时难以截住。远志赶紧抓起一把铁锹就拍打灭火，一下更比一下快速，在大家的拼命扑打下大火的蔓延速度暂时得到了控制，熊熊的烈火烧烤着靠近它的每一个人，远志的手和脸被烤的通红，汗水沾上灰土，没有了模样，手上有几处起泡，嘴唇被咬出了血，是咬紧嘴唇面对大火烧烤时坚持奋力灭火的痕迹，虽疼痛难耐，仍坚持着奋力扑灭了大火。
大火在众人的扑打下，扑灭了，上百吨粮食保住了。在救火最前边的几个人，身上出汗，手和脸被火烤的疼痛，就躺在地上休息了，想快速降低身体温度。干渴是每个人最敏感的，都想喝水。躺在地上的远志，闭着眼睛喘气。堂姐走过来，抓起他得手，看到了火燎的水疱，沾满了秽土，忙掏出手绢给他擦拭，并询问他感觉怎样。
远志喊到：“姐姐，快给我一碗冷水，我身上‘快着火了’，嗓子在冒烟。”
堂姐安慰他说：‘好兄弟，你坚持一会，姐姐给你倒点开水去，烧伤的人是不能喝冷水的，那样会危及生命，姐姐快去快回，你坚持会啊！’堂姐终究是年岁大一点了，懂得比较多。在几分钟内，堂姐就返回来了，不仅拿来了开水，而且还带来了毛巾，鸡油。她喂给远志一杯水后，就用毛巾给他擦拭手脸上的秽泥，擦拭干净后，就给烧起的水疱上涂抹鸡油。鸡油具有清凉，败毒，防止感染等功效，对于烧伤有上好的作用。堂姐给远志处理完后，又帮助别人处理。最后又回到远志身边，扶起了他，说：‘兄弟，起来吧，躺在地上时间长了，会受凉的。’‘姐姐，我想休息一会。’远志闭着眼说。堂姐说：‘那也起来吧，靠在姐姐身上休息一会，姐姐送你回家，大妈还在等着你啦。’
远志侧身斜靠着姐姐，休息了约半个小时，就在堂姐的扶持下回到家中。妈妈看着远志疲惫的身体和被大火烤的发红的脸，手上的水疱，心痛地说：‘远志，很疼吧，快上床休息吧，妈给你准备衣服换一换，浑身就像从灰堆里钻出来一样。’回头又说：‘他小兰姐，你也坐下休息一会吧，大妈给你倒水。’在妈妈面前，远志就得强打起精神，装成没事人一样，满不在乎，为的是不让妈妈担心。他站在地上和姐姐说话，询问别人有没有烧伤，姐姐如实告诉了他，说：‘好几个人手上脸上都有轻重不同的水疱，你算幸运脸上没有水疱。小弟，如果你脸上烧了几个水疱，将来留下几个疤痕，看看谁家的姑娘还嫁给你。’远志哈哈笑着说：‘姐姐，如果是那样，我就做个花和尚，一个花脸和尚。’‘花和尚？’姐姐也笑了起来。姐弟两人的笑声，引得妈妈也笑了。
经过半个月的休息，远志被烧伤的手痊愈。又回到三秋工作的战斗中来。
第二次救火，是在同年的十一月底，秋收已经接近尾声，该分给社员的口粮分了，该上缴国家粮库的粮食缴了，就剩下留做种子的、储备粮的、饲料的需要入库。大部分的粮草，都已入库。这天晚上天气很冷，刮着五六级的西北风，社员们在赶着夜班把粮食入库。就在这次入库劳动中，留下了火灾的隐患。
当天夜里，三点多钟，正是人们熟睡的时间。广播喇叭里传出了，大队值班老人颤抖的喊声：‘社员们，三队队房子着火了，快救火呀！’三队队房的东边是羊圈，有上百只羊，紧挨着的是一户吃五保的盲人，就是前边提到过的哪位盲人；西边是牲口棚和粮库，以及冬储的草料库。远志闻讯后迅速穿上衣服，就往三队队房子跑，一看是库房前边大院里的草垛失火，就从墙上跳进院子，抓起一块木版做工具，迅速拍打火苗。接着又有几个人进入院中，一同拍打。可是，干柴、烈火借助西北风的力量，几个人的拍打几乎无济于事，甚至每拍打一下，就会扩散许多火星，引起更多的着火点。何况着火的是稻草、苇叶和干草（谷子的秸），都是易燃物。没有几分钟，大火已经把几个人围在圈里，外边的人急得直叫：快出来，要烧死人啦！而在火场里面的几个人只顾拍打灭火，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喊叫。着急的陈利英叫民兵连长，冲进火场把他们拉出来。民兵连长一个箭步，跳进火场一边喊，一边拉起人来就往外跑，这几个人这才跑出火场，回头一看，火场里火苗有一米多高，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都有点后怕。
陈利英迅速指挥人们，放弃草垛，全力保护仓库和生产队房。人们站在房顶上，守护着仓库，在与火接近的地方，把房子拆开一米多宽，成为隔离带。全村老少都出来救火了，他们从井里打来了水，有人挑着水桶，有人端着水盆。把水源源不断的送进火场，扑在起火的草垛上。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战，大火被扑灭，饲草烧了个干净，损失了几万公斤干草，把一个生产队一个冬春的饲草烧了个精光。其他损失暂时没有发现。
天亮了，人们陆续开始离开火场回家，远志远远看见自己的年仅九岁小外甥女，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脸盆。就跑过去，一把抱起那可爱的外甥女。看到这么小的孩子，一双小手冻的通红，衣服上都是冰，那肯定是端着水撒在身上的，小脸也是通红。远志赶紧用自己的双手给她捂住小手，然后再给她捂脸，问到：‘晓莉，你几点来得？为什么不回家？’‘舅舅，你前边走，我后边就来了。我要和你一起回家，看见你跑上跑下，不敢过去找你，就在这等你。’远志心里想，这么小孩子，三点多起来和大人一道灭火，现在一定很累了。回头看看，火场上已经没有紧要的工作，就抱着外甥女要送她回家。边走边问她累不累，冷不冷？冻脚不？你端了多少趟水？晓莉说：好多好多趟，记不得了，反正是把端来的水扑在火上，就又返回去端。远志感慨：这个小外甥女，一颗童心才是最可爱的啊。
快走到家了，晓莉坚持要下来自己走，远志感激外甥女的精神，非把她抱回家。晓莉说：‘舅舅放下我，不然，姥姥又该说我和你撒娇。’‘没事，今天姥姥肯定不说，还要表扬你哪。你今天是小英雄啊。’远志把外甥女抱到家中，放在床沿边上，给她脱掉鞋子搓着脚，以防冻坏。然后，把脚放在自己的怀里温暖着。帮助外甥女换上干衣服，端来饭给她吃了，安顿她睡在被窝里休息。自己匆匆吃了几口饭，再次走出家门，直奔火场，投入灭火的后续工作之中。
这次大火烧毁了一个生产队的饲草，二十多口骡马，一百多只羊，都要等着吃嘛。大队召开紧急会议，远志也参加了，议题是两个，其一是这次大火的原因必须查明，问题太严重了。这不同于秋季那场火，火苗是从老鼠洞里穿出去引发的，只能说是看场的不负责任。其二是要设法解决今冬明春的饲草问题，依靠其余四个生产队调剂，是远远不够的。
大家经过认真讨论，做出这样的决定：失火问题请公安人员协助调查，大队尽力配合；饲草问题生产队买一部分，再发动全体社员捐献一部分，问题就可以基本解决。我们今天参加会议的同志都要带头，能捐多少就捐多少。当下每个人认购了自己捐献的数量，这班带头人的作用还是不错的，每个人都捐的不少。远志代表家庭捐献了二十捆玉米秸，数量是比较多的，并在会后就送到了第三生产队。
在会议即将结束前，远志举手要求发言，他建议：‘第三生产队，要改变以往的饲养习惯，在饲草紧张的情况下，应该组织劳动力先把秸秆用铡刀切碎，然后喂羊，不要向往年，整捆的秸秆往羊圈里一扔，那样浪费太多。紧张的日子就要按照紧张的情况过，穷则思变，要改变思维和行为方式嘛。’
远志的提议，受到了参加会议人员的普遍赞同。陈利英书记还表扬说：‘这个建议很好，不愧是年青人，思想活跃，想的多，想的细。这种做法，不仅三队要组织实施，其余四个队也应该这样做，节约下的饲草，今后可以加快发展养殖业，扩大羊群数量，是件好事。’大家一致同意，就从今冬开始实施。
这里，有必要把失火的原因交代一下。当公安人员进村后，受当时政治环境的影响，首先怀疑是阶级敌人搞破坏，把在村里的可疑对象进行‘排队摸查’，拉出了十几个人的名单；随后又怀疑是有人抽烟顺手把烟头一扔，随风飘进饲料草场引发大火；当然也不排除其它原因。‘排队摸查’的结果，是这些人都没有放火的动机和时机，都有证据证明没有作案时间。公安人员只能在其它方面下力量调查，烟头引发火灾的可能是有的，但是，没有人亲眼看见，那是永远解不开的迷。公安人员来到失火现场，在最先起火的地方进行翻找，他们在灰土下面找到了一盏桅灯的残体。就开始调查当天晚上，有没有人使用桅灯。结果是保管员哪天使用桅灯进行照明，在入库劳动结束时锁门，把桅灯放在了地上，锁好门后，由于穿的衣服少，身上很冷，就赶紧跑回了家，结果是把桅灯留在饲草院里，西北风把一些草叶吹到了桅灯上，引燃了柴草，导致一场大火的发生。
事实很快清楚了，不是人为的恶意破坏。但毁坏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应该对责任人做出处理，按照公安同志的意见，是要对保管员进行拘留，然后判刑。但生产大队考虑，他本人十分本分，为人老实，祖辈都是贫农出身，家庭也比较困难，没有同意公安的意见，出于保护他的本意，只是不让他继续当保管员就是了。如果要罚款，那他的家中恐怕连五元钱也拿不出来。
一场大火的责任，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远志等青年人不想因此让人们忘记这惨痛的教训，他们写了许多篇评论文章，防火防盗的文章，进行广播、板报宣传，以提高人们的警惕心理，做到防患于未然。
这次大火之后的一次政治学习会上，陶丽丽有意早早来到了夜校，见只有远志一人在等人，就抓住远志的手说：‘天哪，哪天，你差点吓死我，看着大火把你们围在了里面，火苗都比人高了，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看又不敢看，不看又着急，想喊你又喊不出来。急的我双手抓住一根木把使劲地攥着，才稳住心态，看着你们从大火里跑出来，提着的心放下来了，心理一下松懈了，差点摔倒在地。’
看着陶丽丽关切的目光，听着她关心的话语，远志微笑着对她说：‘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大火嘛，它也只能燎我的眉毛，在我的衣服上留下几个破洞。没能及早扑灭它，造成那么大的损失才是最感到遗憾的事。丽丽，你那天表现是不错的，尽自己的力量参加灭火，大家有目共睹。’
尽管远志他们，做了大量的宣传工作，尽管人们对于火灾的恐惧有增无减，尽管人们在小心翼翼的防止火灾。但疏漏总是有的，而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引发难以弥补的损失。一年间的几个月内，连续三次大火在同一生产大队出现，怎么也是罕见的。发人深思的。就在人们还未从两次大火的阴影中解脱出来的时候，第三次大火又发生了。常言道：事不过三。可第三次火灾还是展现在人们的面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年关将至的时候，腊月中旬的一天夜里四点多钟，远志家的窗户突然变成了红色，远志的妈妈惊呼，这是怎么了？天怎么变成红的了？惊醒的远志腾地就跳起来一把拉开窗帘，着火了，这是第一影响。只见在与远志家成斜对角的第二生产队，房顶上已经穿出一米多高的火苗，在寒风的助威下，呼呼作响，大火映红了半边天。二队的队房布置与三队差不多，大火的威胁是相当严重的。
远志飞速的穿好衣服，拿上铁锹，冲向家门。突然又折回屋内，拿了把钳子，冲向火海。远志想到了屋内电源线很多，只有切断电源，才能减少救火的危险，减少大火蔓延的速度。这时，才听到饲养员吓的发抖的声音：着火了，快来救火呀！第一眼进入的景象是：着火的是悬挂在房梁上的塑料薄膜，这些塑料薄膜是每年用来育稻秧的。塑料薄膜的着火点燃了房子的椽头。火势熊熊，只在房上，房子里是空空的，房檐下的电线已经开始着火，火头像一条蛇一般的向前串，加快了火势的蔓延。顺风的下方是生产队的仓库、羊圈，几十吨粮食和上百只羊在里面。后面是供销社的仓库。必须迅速切断电源，给远志的第一思维反应，否则，不仅火势蔓延加快，更容易给救火人员带来生命危险。
远志快速地跳上窗台，切断了电源。返身回到屋里用洗脸盆从缸里盛水向火苗泼去，水到之处，火苗就减弱一些。连续的泼水使大火被压住，上了房顶的人们，迅速把已经着火的椽子拔起，扔到地面。火势被控制住了，由于扑救及时，只是烧了两间房，以及数千平米的塑料薄膜，损失还不是很严重。
清查起火原因，原来是堆积在炕上准备喂猪的谷糠，由于火炕被烧焦引燃，点燃了挂在房梁上的塑料薄膜，导致火灾。因为每家每户在春节前都要做一锅豆腐，生产队的锅台土炕连续十几小时不间断的烧火，火炕的土坯被烧的几乎发红，谷糠就必然着火。粗心的人们，只当是一些谷糠被火烤的糊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会着火，在劳累了十几小时之后，匆匆忙忙回家休息了。
一场场大火就这样在人们的不经意中，一次又一次的发生，看来，在农村加强放火安全教育，已经是放在议事日程上的问题，非抓不可了。远志等人们在不断地宣传预防火灾的措施，提醒人们不论做什么都应该在离开的时候做安全检查，做好防火防盗工作。
嘴上说是一年，实际上就是一百天以内的时间，远志经历了三次灭火的考验。每一次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扑救，既体现了一个人的道德风范，又表现出了大无畏的精神，展现了当代青年的精神风貌，共产党员的高尚情操。大火的考验，也锻炼了一个人的意志，耐力和胆量，这样的见识多数人是一生都遇不到的，既是一种磨难，也是一种生与死的锻炼，为以后的工作提供了意志和品质上的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