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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1 / 1)

 11.抗洪抢险的英勇行为

前边已经交代,大队科技专业队的任务之一,就是水利工程,参加抗洪抢险也就是必然的。远志在大队的四年多中,正是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的时期,拦河截流造地,筑坝圩田,是一项重要的劳动内容。居住在洋河两岸的生产大队都在搞,把个洋河水道都快挤占完了,你在河岸垒筑一条‘雁翅式’的石坝,把水改道冲我这方面的岸;我明天就建筑个比你垒的坝的角度更大的‘雁翅石坝’,把你的地冲毁的更多。不管怎样,各顾各的利益,洋河水道全变样了,再也经受不起洪水的冲击,一遇洪水随时都有水灾形成的可能,不仅新筑坝圩田造的地要冲毁,祖辈留下的田地也难以保全。

就是在这种环境条件下,每到夏季,尤其是在七八月间,抗洪抢险的任务就接连不断。远志的家乡是丘陵山区,树木稀少,一遇暴雨或数天阴雨绵绵不断,地表水分饱和,径流汇合形成的洪水,就会在短时间内咆哮而下,来得快,水势猛。几分钟内就会冲毁上千亩的良田,抗洪就是保住口粮田,就是保住祖辈传下来的活命田。这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条件,也是农村生活的主要部分。因此,为了维护村内农田的安全,作为大队主要负责人的陈利英,每逢下雨,有可能形成洪水的时候,就整天站在村里高高的山岭上,观察着洋河水势的变化,一经发现水势上涨的趋势明显,就立即召集全体社员去河道上把守,加固河坝,保护赖以生存的农田。

远志就赶上了数次这样的情况,在他的大脑里留下难以忘怀影响的也有几次。记得那是在一九七五年七月的中旬,一连几天的阴雨连绵不断,雨量还不小,就地起水。许多人家的房子开始漏雨,居住窑洞的人家担心窑洞坍塌,而阴雨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这天早上五点多钟,大队的大喇叭里传出陈利英焦急的声音:洪水已经来临,全体社员同志们,立即上坝防洪,带上铁锹斧头和绳子,行动要快。远志知道这位老书记可能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愣是监视了洪水一夜。发现洪水来临,就赶紧喊社员们起来抗洪。

远志闻讯后迅速起床,带上铁锹就赶向了大坝。洪水已经是一浪接一浪地在增加,水势凶猛,水位不断上涨。距坝顶的高度已经不足一尺了,形势紧迫。移土筑坝效果显然不行,快,砍树枝打捆,社员们迅速地开始砍树枝,年青人们扛起一捆捆树枝就跑,远志也随同大家扛上一捆树枝,跑向大坝,把树枝压在了大坝上。就迅速的接过源源不断送来的树枝捆,压在迎水面的坝上。一捆捆的树枝,一捆压一捆,迅速地增加着大坝的高度,树枝压上沙土,用绳子拴在坝后的大石头上。正面暂时没有了危险,人们可以放慢速度喘口气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面的大坝有被洪水掏空的危险!

随着这声大喊,人们都不约而同的跑向顺水流的坝上,看到装满石头的铁丝编成的‘鼠笼大坝’坝体,已经开始出现移动的痕迹,洪水正穿过石头的缝隙,无情地掏刷着后面的土坝,一旦土坝形成决口后果严重。必须迅速对大坝进行加固,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在‘鼠笼坝体’上加挂树枝捆。远志和几位中青年人下到了齐腰深的洪水中,一只手紧抓着坝体上的铁丝,一只手将树枝捆悬挂在铁笼子上。不住涌来的洪水浪头,冲击的站在水里的几个人,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大点的浪头冲来,他们只好背过身体,任凭洪水从后面冲击。浪头一过立即抓紧时间悬挂树枝捆,什么也顾不得了,时间就是胜利在这里得到充分体现。

在斜面的树枝捆悬挂到一半的时候,危险发生了,站在上游的一位社员失手把一捆树枝掉到洪水里,这本来是极其平常的事情,可造成的危险却是难于想象的。落水的树枝在洪水里翻滚着来到了远志的脚下,远志的一只脚不偏不倚的插进了树枝捆,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带的几乎翻倒在水里,一只手抓的铁丝,也差点脱开。如果是这样,后果就是十分严重的。尽管远志的双脚使劲地倒腾,也没有把脚抽出来。危险越来越严重,能够看到这一险情的人们开始惊呼,离他较近的人们开始倒着手,抓着铁丝向他移动。最先靠近他的人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防止他被洪水卷走。紧接着又有两人靠近了他,三个人合力抓住他,已经感到力不从心的远志,竟突然倒下了,由于有人抓着,就向游泳一样爬在了水面,这样一来,树枝捆在洪水的冲击下,自己从他的脚上脱出,远志的双脚再次落到了河道实地,控制住自己。他站着深呼吸几下,缓了一口气,再次感到了生命力量的存在。别人要把他拉到岸上,他谢绝了,继续坚持在洪水里和大家一同奋斗。

洋河的洪水来得快,退去的也快。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势头已经逐渐消退,失去了原来的凶猛,变的温顺了。抗洪的人们都长出了一口气,从洪水里上来的十几个人,精神一放松,都倒在湿漉漉的大坝沿上。他们浑身是泥,也就无所谓土地是湿的还是泥的。在回家的路上,远志是被别人搀扶着回去的。

抗洪本来就是一种危险性很高的活,远志在这次抗洪中遇险,是幸运的,也是他的造化。在下一次的险情面前,我们年青的共产党员,团支部书记的作为则是感人至深的。

第二次的抗洪,是在一九七五年八月初,连续两三小时的暴雨,倾盆而下。仅仅过了不到两小时,洪峰就已来到。虽然头顶上的雨还在下,但西部的天空已经露出了太阳,全大队的男女劳动力,都集中在抗洪的现场,不停地用车推土,就地连树枝压在坝顶,不断地在加固大坝。但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洪水,还是在不长的时间后,漫过防洪大坝,情况万分危急,大队党支部老书记陈利英,大声喊叫,女同志们先撤!女社员和一部分老年男社员撤出了大坝,但他们都没走,站在了坝外观察着水情。远志等十几位骨干,还在试图堵上已经出现在大坝上的决口,但仅靠铁锹和人的身体的作用,实在是微不足道。决口在快速扩大,危险程度在迅速提高。随时都有发生人身伤亡的可能。‘快,撤出来!快,撤出来!’人们在高声呼喊。站在靠岸这边决口的人们撤出了,站在决口河道另一边的人们,被阻隔在洪水里面,已经没有办法跑出来了。

远志也是被阻隔在洪水里的一员,他急忙清点了一下人数,共有八人,其中竟有两位女知青,陶丽丽和贺艳。远志着急了,放开喉咙对两位女知青喊,你们为什么没撤出去?决口在迅速扩大,危险在蔓延。陈利英指挥在岸上的人们把绳子接起来,在绳子的一头拴上一块小石头抛了过来。试图让人们搁着绳子冲出洪水。远志指挥三位男青年先搁着绳子下水,绳子的另一头留在自己手里,他又让两位女青年搁着绳子下水,最后自己和另两位男青年下水。这时的洪水已经是齐胸深了。

虽然,手里搁着绳子,但两位女青年还是顺着绳子在不断向后退。前边的三位青年,已经上到岸边,不能让他们返回来涉险。远志果断让那两位男青年,超越过女青年,走在前头,拉着陶丽丽和贺艳,自己在后头稳住绳子,保护她们。岸上的人们使劲在拉着绳子,想把他们拉到岸上。可陶丽丽和贺艳吓的有点失控,远志也着急了,他一边把绳子的头紧紧抓住,一边从她两人的上游越过她俩,使绳子把两人圈在里面。然后自己抓绳子的手抓在离她俩最近的部位,另一只手,抓住绳子使劲向前走,拖着两人一步一步的向前,终于越过了洪水最急的中心,在岸上人们的帮助下,把两位女青年拉上岸,自己才最后上岸。回头再看,洪水已经淹没了大片庄稼,仍在汹涌不断的冲击着下游的土地。原来的防洪大坝,随着洪水浪头的涨落,时隐时现,就像大海里的暗礁,人们几年的辛苦被洪水在瞬间冲的几乎一无所有。

这次洪水过水面积一千三百多亩,有二百多亩成为沙滩。洋河水道再次改变了流向。原有的河床被淤积成河岸,新开垦的土地变成河床。要保住上千亩的良田,就必须把河道改回去,恢复原状。

第二天,洪水已经消退,洋河里仅剩下径流。全大队的主要劳动力,都集中在河道里,检起被洪水冲来的石头,在被冲毁的地段上修筑新的石坝。十辆大车在河床上来回穿梭似的把石头运来,河道里上百人的检石头队伍,把大大小小的石头都装上了车,运往决口处。另有上百人在挖掘河道的淤积,疏通河道。

远志和田野、李守明等五人负责卸车,并把石头垒成防洪坝。一天下来,将近一百二十米的决口都垒起了七八十公分的石头坝。再加上石头坝后面的土体,使河道径流改变了方向。径流规矩地从人们新挖的河道里流向远方,并带走了淤积在河道里的大量泥沙,河道自然恢复的情况使人兴奋。这一天,远志和他的四位伙伴,共卸载马车、垒成石坝的石头重量有近三百吨。劳动结束,每个人都感到快精疲力竭了,一步也懒得挪动。可是当他们看到劳动的成果,那种‘人定胜天’的喜气再次显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陶丽丽和贺艳结伴来到远志的家,感谢他哪天在与洪水抗争中给予的帮助。她们讲了一大堆好话,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远志则说:‘那是我应该做的,不能把你们扔在洪水中不管,每个正常的人都会这么做。为增加气氛,远志接着说:何况我还是共产党员,你们就不要谢我了。我相信你们,在碰到这样的情况时也会尽力帮助弱小同志的,你们说是吗?何况,你们为什么被堵在洪水之中,还不是你们的行为是为了战胜洪水吗?你们的精神也是很崇高的啊!我们是老同学嘛,就什么也不要说了。’陶丽丽回答道:‘希望你对谁都一样。’远志想,丽丽歪曲了我的意思,他是希望我对谁都要有雷锋般的精神,而不是只对老同学。只是碍着贺艳在场没有明说吧。

抗洪抢险虽然是危险的,但也可以锻炼一个人的胆量和勇气。增强抵抗自然灾害的信心,也为一个人的一生留下了宝贵的一笔,挑战艰险,英勇无畏,战胜艰难,展示风貌,只有经历之后才能彰显一种精神,看到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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