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分配报到感受的困惑

急匆匆赶回来的远志，在凌晨三点多下了火车，步行来到姐姐家时已快四点了。在姐姐家休息了一上午，下午就赶到新泉行署人事局组织科报到，可是，人事局答复的很干脆，分配指标和方案还没有到达人事局，你先回去等几天吧，到下周一再来。今天是星期三，到下周一还得等四五天，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哪？远志在思考着，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啊。

他想到，自己是农业院校的毕业生，分配方向肯定和农业局相关，何不到农业局看看，侧面了解一下情况也好，如果能碰到熟人就更好了。问清到农业局的路，就向农业局走来，边走边想。自己在农村参加劳动期间，有没有和下乡的农业局干部接触过，谁是在农业局工作的干部？哥哥姐姐们的同学、朋友，自己知道的也不少，谁在这里工作？还总算让他想起来了，大哥的同学朱青华不是学农业的吗？后来听说不就是在地区工作吗？就以找他的名义到农业局试试看。

来到农业局，一打听朱青华是否在这里工作？还真找对了。那位同志说：‘你找朱科长，从这里上去，他在二楼西边第三个门。’

‘朱大哥？你好。’敲门进来后，远志问。

‘你是…？’朱青华显然已经不认识远志了。

‘朱大哥，我是远志呀。你不认识我了？也难怪，都十几年没见了，当时我还很小。’

‘啊，你是远志？小四，你都这么大了，我最后一次见你，你才小学四年级，算算都十多年了，你也成为大人了。我咋敢认你？今天怎么有机会来我这儿？’

‘大哥，我大学毕业了，今天到人事局报到，人家说分配指标还没到人事局，让下周一再来，我是学农业的，过几天分配也肯定和农业局有联系，我就过来了。以前听我哥说，记得好像朱大哥在地区农业局工作，就直接找你来了，以后来这里工作，还的朱大哥多关照哪。’

“啊，你都大学毕业了，是粉碎‘□□’，恢复高考第一年考上的吗？很好，你们弟兄几个都很有能力，学习也好，将来也错不了。”

‘大哥，你听说没有今年的新生分配去向，都准备给那里安排？’

‘今年的计划局里已经确定，因为超编，局里不留人。给勘察队、研究所和下边的县里安排。你想干什么？想到那里去？我帮你过问一下还是可以的。’

‘我也说不清究竟想干什么，服从分配吧，安排在那里都成。搞点业务比较省心，学点技术好，长久有用。大哥你看哪？’

‘也好，搞技术，搞业务，比搞行政省心，也单纯，也少了许多勾心斗角。很好。’

从朱大哥那里出来，远志走到新华书店翻书。他买了一本《北方花卉栽培学技术》，看看时间还早，就步行往姐姐家走，看到街上一对一对的恋人挎着胳臂亲密的走过，他又想起了武佩霞，现在她到了那里？也和我一样在等分配吗？她也感到孤单吗？肯定感到孤单，她分配的省直属农场，就她一个人去了，那里没有同学就伴，她不会再哭吧？想着，想着，不免又为武佩霞担起心来。没办法，再担心也帮不上忙。信步向姐姐家走去，头脑里在想着许多的事，省里的分配方案确定以后，肯定已经把方案下达到各地市，要么学生来了，都等上一阵子，哪算什么事？官僚主义盛行，贻误国家，危害党的事业，真是要不得。这是远志分配碰到的第一个困惑。

闲来无事，远志每天帮姐姐做饭，其余时间就是看书学习，也跑到郊外看农业生产，庄稼长势，干啥谋啥，卖啥吆喊啥，学习的专业就是农业，有时间看庄稼长势也是本行啊。这样打发了五天时间，等到星期一，再去人事局报到，一纸调令把远志开到了地区农业局。

到农业局报到后，农业局局长通过人事干部传话，让远志先等几天，看后边还有没有再来的其它院校的学生，再决定具体工作单位。并且还要参考每个人的数学成绩，独立工作经验，决定单位。真是不可思议，一个人的能力还没有展露，就凭单科成绩决定今后的工作，如果考试成绩是作弊得来的，哪又有何价值？领导是人不是神啊！还不如相面和通过面试决定哪，这就是经验主义吧，不然就是其中另有猫腻，现在的人都变了，这又带给远志第二个困惑，还有这种安排工作的，搞农业技术参考数学成绩？那招厨师是不是要考一下会不会种菜，这样才合适哪？

几天后，当远志再次来到农业局的时候，听说从别的院校又来了两个毕业生报到了，领导的意图已经公开化，远志年龄比他们稍大，数学成绩相互之差0.5分，就不参考了，研究所的工作独立性强，经常是一个人出去，就分配远志到研究所吧。远志已经做好到研究所报到的准备，只等领导通知，带上介绍信立马动身。尽管他已经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研究所地处偏僻，工作生活条件很差，但也无所谓，别人能干了，我就不怕，何况我就是从农村长大的，怎么也比大修农田时轻松得多吧？远志的心理准备还是有的。他也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岗位，也不便再呆下去。帮助别人干活，只是临时帮工，永远不属于自己的岗位工作。不知是出于何种考虑，领导告知三人都暂时到勘察队工作，具体分配结果到年底再说。既然已经决定，形成决议，而且人人都知道了，为何又不实行？是等什么？他自己也不愿意再往下想了，管他哪。远志碰上了第三个困惑。

这样远志就暂时在农业局勘察队工作，先后参加了《黄土高原农业区水土流失的现状调查》、《建国以来园林化生产状况调查》两项任务，第一项调查工作和材料整理，花去了一个半月多的时间。并且由于在第一项工作中的出色表现，在第二项工作中担当了一个分片的组长，带领六七位同志一道工作，主持本片的调查和材料整理。这在人人都是大学生出身的勘察队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由一名新毕业的学生管理着工作了几年的老同志。

第二项工作完成以后，已经到年底。材料刚刚上报，远志就接到通知，马上到研究所报到。勘察队队长经过几个月来的相处，已经看到远志是一把好手，就去找局长要把他留下来，他说了远志的许多好话，进行了方方面面的分析表扬，并建议局长等明年毕业生来时多给研究所几位，远志就留下吧。没有效果，局长坚持原来已经决定，给你使用了几个月就行了，留下是不行的。这是第二次分配，抓紧执行吧。队长无可奈何的回来了，他告诉远志说这是不可改变的决定，你明天到研究所报到吧。

远志拿到调令，准备到研究所工作了。用别人的话说，就是要到劳改队那里工作，人们这样说，一是研究所的旧址就是个劳改农场，二是现在的条件仍然和当初差不多，根本就不像是个科研单位。可见研究所的条件是如此的艰辛，人未到，心里先有了一种悲壮的感觉，后面是什么？究竟有多难，自己能够走多远，能够走好每一步吗？真是个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