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毕业论文和与离校话别
这是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次作业，也是对四年大学的成果检验。每个人都比较认真的在准备自己的论文。远志论文的题目拟定为《森林效应与园林化农业的发展》，他根据两个月来的实习数据，以及自己从事农业生产的实际，参考了外国的农林生产成功经验，借鉴了我国森林防护网带的效益分析数据，在认真分析了森林对自然气候的影响，以及与农业生产相关联的因素分析，说明了森林对稳定农业生产的重要作用后，大胆提出了园林化农业的新思路，设想在全国范围内加大林业生产，形成一种连环的森林效应，改变农业生产的自然环境，稳定和调整农业生产生态环境，促进农业生产的连续稳定发展。就是在大范围内种植树木，改变大自然条件，在局部范围内，形成树木网状结构，在网眼内发展农业，这些网状农业和大范围内的林业生产相连接。形成的小气候对促进农作物生长，减少自然灾害的影响十分有利。
文章写的有数据、有理论，有国内外成功的经验，也有自己的大胆设想和分析，有近期的工作重点和长期的规划设想，有理有据，构思严谨，推理有力，文字紧凑，简洁明了。让人读后耳目一新，看到的是一篇有骨头有肉的文章，在论文答辩时，远志准确的回答和解释，更令校领导和专家教授折服，论文被评为优秀。
最后一项作业的圆满完成，使每个人都解放了一般，感到了轻松。等待分配，虽然时间不长，可是也让人感到难熬，因为任何的转变，都会产生一些阵痛，就会使人感到失落。而在这样的时候，作为班长的义务已经结束，但是，作为共产党员的责任，却是没有尽头的。关心和爱护每一个同学的责任，仍然是不可丢掉的义务。他仍然在尽量帮助那些思想有疙瘩的同学，正确对待分配，走向工作岗位以后，只要自己肯努力，就一定可以走出一条成功之路。这一届学生很奇特，四年大学压缩成三年半多点时间，为了以后的学生正常毕业，要提前正常毕业分配了。
作为自己的大事，远志没有向学校要求将自己和恋人武佩霞分在一起，而是听任学校的安排。可是，有些同学却私下讲，远志他肯定会利用自己当班长的条件和三好学生标兵的资本，向学校提要求，学校也会照顾他们，分配在最好的工作单位。对这些议论，远志没有解释，因为他自己清楚，只有等分配方案下来，大家就会自然明白，事实会说明一切。
分配方案宣布了，远志和武佩霞被分在天南地北，远隔千里。武佩霞抱住远志大声的哭，一对恋人没有能分在一起，活生生的被分开在千里之外，这怎能不叫人伤心？武佩霞表达的是一片真情。可是，不管怎样，已经是既成事实，哭也无法挽回。远志想尽办法安慰她，劝说她想开点，今后的路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解决两地分居的问题，到工作单位后，单位领导也会考虑的，分别是暂时的。武佩霞的情绪很不好，一天都没有吃饭，不住的哭。远志担心她会想不开，到这种时候了，远志再也无法避嫌，坐在女生宿舍，拉着她的手，在不住的劝说，赵雅惠等女同学，李海明等班干部都过来劝说，总算把武佩霞安顿下来了。远志的心却是无法平静下来，这又留给今后一道新的难题，他想的好远，好远，仿佛又一个新的想法已经在脑海中出现，他无奈的自己摇头笑了笑，那笑容的背后是苦还是甜，只有自己知道，生活就是这样的难随人愿。
远志没有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分配在高度专业化的研究所或业务部门，更没能留在学校当教师，他被分配回自己的故乡，派遣证上写的报到部门是地区人事局。他的故乡是新泉地区，那是个相对落后的贫困地区，回去建设自己的故乡，从远志的内心讲，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特长，在工作中创造出个人的应有价值。工作地区的贫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思想意识的落后，形形色色的思想、领导作风、工作环境，形成束缚你工作手脚的绳索，使你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那才是难受。往往落后地区的落后原因就在这里，容不得有人出头干工作，生怕你抢了他的乌纱帽。
两天来，同学们都在紧张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打捆、包装。远志把自己的行李、衣物和书籍打了一个大包，装在麻袋里，又装了整整一个衣箱，用绳索捆好。又把武佩霞的东西收拾打包，还帮助一些身体较弱的男同学、女同学打包。他总在尽着自己的义务，哪怕是分别前的最后时机，自己的手也不会闲下来。
由于一些实际原因，远志没有能够等学校统一送同学们上火车站的汽车，自己要提前离校，比同学们早走多半天。这样一来，与同学们的分别就不是简单的在站台上挥手告别，他需要到每间宿舍和同学们告别。好在头天晚上和同学们结伴已与老师们进行了话别，还和武佩霞单独呆了近两小时。
到老师家或宿舍话别，十几名同学一道感谢老师四年来的关心和教育，也最后听听老师的嘱咐，述说深厚的师生情谊，也是简单的，桃李满天下的老师，不向同学们单纯地怀着浓厚的情感，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年都必然要送走一批学生的场景，把离别看的十分平淡，而同学们大都流下了眼泪。
与武佩霞单独相处的两小时，是这对恋人四年来在一起最长的一次。平时他们总是把事说明就分头去学习了，从来不过多的耽误时间，生活上相互关心也十分简单。远志知道武佩霞胃不好，学校食堂的玉米面窝头一直都是死面的，硬如石头，吃多了必定胃痛，就把自己的一些细粮票每月送些给她，让她多吃些馒头，粗粮自己多吃些。见面三句话：‘给你五斤细粮票。’‘要不了那么多，我要三斤就够了。我给你八斤。’‘拿着吧，注意身体。我走了。’星期日武佩霞洗衣服，也总把远志的衣服一块洗了，她来找远志也就两句话：‘把衣服拿来，我一块洗了。’‘好，谢了。’‘淘气。’说完扭头便走。衣服干了叠好送回来，还是两句话：‘给你。有事说话。’‘没有，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这样简单。即使难得结伴出去玩一次，还有别的同学在场，虽然两人相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也是相互询问一些身体情况，谈些班里和同学们的事情，今后班级工作应抓的重点，以及眼下看到的喜爱的山水和花草等等，很少说到两人将来的问题。今天不同了，四年朝夕相处，明天就天隔一方，对于两个热恋中的人来说，无疑就像生离死别。
他们手拉着手一起走到了学校的围墙外，在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武佩霞紧紧的靠在远志的身上，一扫以往的羞涩，把脸紧贴在远志的胸前，不住的询问明天走的情况，以后再见的时间，究竟到何时才能相见？远隔千里，相见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心里谁都明白。武佩霞今天有点耍娇，这是从来没有的，可能今天是离别前的最后相聚，也是走出了学生的概念范围两种原因吧。就是要在亲爱的人面前，还原自己的本来面貌，和恋人好好话衷肠，让恋人给自己一个热烈的吻吧。
夜色很暗，没有月亮，由于潮气较大，显得灰蒙蒙的。坐在树下，没走近到眼前是看不见有人的。他们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下来，倾述衷肠。
‘远志，你在想什么？你抱紧我吧。我们相识四年，相恋两年多了，从来没有像恋人一样呆过，也没有向恋人一样有着亲热的接触，我们的热恋都在相互的爱恋和关心上，没有形式，没有接触，明天就天隔一方，你后悔吗？不觉得失去太多吗？’
‘没有。我们都是正人君子式的交往，爱就是要负责任，爱就是要让对方感受到关心和体谅，让对方生活的更好，真正从心里、生活上感受到对方的价值，感到爱的值。我对你关爱不够，让你受到了冷落，你有怨气吗？有的话，今天就发泄吧，不要让它留下来影响我们以后的感情。’
‘没有的事。从我们相识开始，你在我的生活里就成了不可少的精神支柱。没有你就觉得空荡荡的，每天看着你生龙活虎般的样子，我就有精神，有动力，支撑我度过四年的大学生涯，在学习成绩上与你并驾齐驱。哎，但愿将来我们还能比翼双飞。远志，不说这些了，明天你怎么走？我送你上车。’
‘我明天坐公共汽车到火车站，你送我到公共汽车站就行了。我报到后立即给你写信告诉你，你也要这样，不要耽误时间，我们到具体单位后，把各自的电话告诉对方。方便时打个电话，说几句话，相互听听对方的声音，那就如同见面一般。’
‘好主意。还是你想的细啊。如果可能，今年的春节，我到你家和你一起过，顺便我们也领取结婚证。结婚后，就有理由向单位领导申请调动的事，这是马大姐教我的，人家是结了婚的人，知道。不向我们什么也不懂。’马大姐是位老高三，和我们同专业不在同班。
‘很好，我们各自到单位以后看情况再商定吧。你到单位后，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尤其在吃的方面。毕业后，有了工资，吃食上要注意，先把胃养好。’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到担心你总是拼命三郎似的，小心伤害了身体吧，时时处处都要留心，社会不同学校。’
‘我们都各自注意吧。虽然远隔千里，关爱就在身边。只要想着对方，就会有感受。’
‘远志，几点了？’
‘九点过二十。怎么？还有事吗？’
‘我出来时答应她们十点前回去。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最后一天，我不想给她们留下话把。你低下头来看我，能看清吗？我美吗？’
“你很美，你已经把美种在我心里。我可是很丑呀，能配上你吗？不要以后一起走在大路上时，有人指着我们说：‘看，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才不好啦。”
“你胡说什么？我到想有人会说：‘看，红花绿叶多么相辅相成’。是吗？”
‘好，很好。我永远陪衬你。’
‘不，是我给你壮色。远志，你就不能主动点，来，亲亲我。这里和这里。’说着佩霞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整个脸部。远志很听话似的低下头来亲吻武佩霞的双颊。武佩霞也动情的紧紧抱住远志。接吻了，紧紧的，热烈的，真情的，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相恋四年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后人看来，这也许是作者故弄玄虚，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虽然已经是改革开放的年代，但他们作为学生不敢越雷池半步，这也许是当年阶级斗争留下的后遗症吧，两个人在恋爱上也是小心谨慎的，谁都不愿意在这方面成为人们的笑柄。
多好的时光，多么难以割舍的亲情和恋情，他们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温暖和体香，异性的刺激，有点晕晕忽忽。假如没有人的干扰，没有环境的限制，今天也可能就是他们跨过雷池的日子，分别给两人留下的激情，冲动了两颗年轻的心，荷尔蒙的刺激使他们激奋起来。武佩霞已经不能控制自己，整个身子向面条一般柔软无骨，倒在远志的怀里。远处的钟声敲醒了进入仙镜的年轻人。“啊，十点了。佩霞，我们该回去了，十点是你自己定下的时间。”
“哎，真想今晚就在这里度过，人为什么就脱不开面子？走吧，远志，下一次我们就会成为整体。”武佩霞边走边整理着零乱的头发。“远志，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呀，走回去就没有了今天，来日是多会我心里没底。”
“佩霞，还是回去吧，有今天就够了，我们还会有明天，会有长久不分离的时候。记住昨天，珍惜今天，为明天留下一种更美好的思念和盼望吧。”
两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武佩霞的身体几乎都靠在了远志的身上，走到传达室门前，也只是把身子直了直，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好像今天把手放开，眼前的亲人就会飞了似的。来到宿舍门前松开了手，身子扭了几下，还使劲蹬了两下腿，好像身上有个部位不舒服。冲远志招招手，就进宿舍去了。
回宿舍了，一切又恢复到平静。可是，心里都在翻着巨浪，感情的冲动，分别的眷恋，那样也不是一下可以静下心来的。宿舍内，同学们都在聊天，享受着分别前的最后快乐。远志也加入到谈天说地的行列，他们谈论今后的工作，谈论各自以后的生活，谈论分别后怎么再相聚一处的设想，谈论谁今后会更有出息，谁是领导型人物，谁是专业型人物，谁是什么可能的…等等，其实都是随便而言，一直说笑到凌晨三点，确定了各自今后的联系方式，准备睡觉了。
谁又能睡得着觉哪？都在那里想着自己的事。远志的心里想着天亮后的告别和提前离校，想着武佩霞深情的爱，回顾着一起走过的四年，今晚的热烈和恋情，期盼着能够早日走在一起，享受恩爱夫妻的幸福生活。不管怎样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休息一会，就是睡不着，越想睡，大脑越清醒，往事如电影一般在回放，从踏进校门到现在，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今天结束了，明天又要开辟新的生活和工作。
东方的天已经亮了，既然睡不着，还不如与以前一样早早起来。远志起床了，同学们还都在睡觉。他轻轻走出宿舍，在自来水管前洗漱完备，四下看看，那里也没有人，大家都在休息。他看到同学们扔掉的杂物，到处都是，宿舍区都快成为垃圾场了，那要是在平时自己肯定会带领大家收拾的，今天能不管吗？就因为已经毕业，待会就要离校？不行，这是自己的学校，将来也是自己的母校，不能临走给学校的环境留下污物，要干干净净的离开。远志开始收拾垃圾，他把大的东西，收拾堆后打捆送到垃圾池，足足打了五个大捆；然后又清扫小杂物，把一些废纸和小废物堆成堆，点火烧掉，又把残留的灰烬倒在垃圾池。这才满意的再次看了看校园的环境，原来是那样的美，四年来，怎么就没有感受到哪？是太忙，还是没有留心？人们常说，失去的才是最好的，是不是在离开时才会感觉到她最美？然后向校园里走去，路过女宿舍时，他在想：武佩霞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躺在床上哪？她还会在睡梦里流眼泪吗？在操场上转了一圈返回宿舍，同学们也陆续起床了。吃过早饭，远志开始和同学们告别，不论他进入哪个宿舍，同学们都拉着他的手，有说不完的话，有难于割舍的情，不愿放他走。四年了，你为我们干了多少事，帮了我们多少忙，工作学习为我们带了多么好的头，我们感谢你，班长。
当他来到女生宿舍时，武佩霞、赵雅慧等正在说着远志啦。远志噔噔敲门进来，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们在背后又编排我什么了？’
‘哪敢呀，何况眼前还有位眼线，就是没有眼线，你那样好的人，我们也没的编排你。’赵雅慧说着给远志让座。
‘别客气了，同学们，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我就要提前离校了，我们相处四年，情同姊妹。今天就要各奔东西，走上工作岗位。今后不论到了那里，都不要忘记相互照应，互相通个情况，不论谁有什么事，都要互相帮一把。毕竟同学一场不容易啊。’
‘你不用说了，远志。四年里，你帮助了我们多少，我们心里清楚。你就是我们永远的榜样。今后我们有能力了，肯定向你那样关心身旁每一个人，更不用说同学了。说白了，如果你有事，我就是请假不上班，也赶到你身边帮忙，到时候佩霞别当醋潭子就行了。’赵雅惠认真的说。
难于插嘴的武佩霞见说到自己，急忙说：‘我吃的什么醋？帮他也许就是帮我，我欢迎你们天天帮助。’
‘美的你，天天有人帮你，远志娶你干什么？’赵雅惠说着拉住远志的手，‘待会出去送你，我不会上前与你握手，我眼软，忍不住眼泪，现在好好握握吧。’
远志原计划九点走，可是现在都十一点了，他把行李搬运和办手续的事托付给李海明，背起挎包要走，同学们闻讯都跑了出来，抓住他不放，好多同学都哭了，远志也饱含热泪与同学们握手告别。武佩霞走在远志的身旁，泪珠滚落而下。‘同学们，留步吧，各自多保重，再见了。’远志说着强忍眼泪背过身就走，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割不断的深情厚意。
再见了同学们，再见了老师们，再见了我的母校，我不会辜负你四年来的培养。我还会回来看您的。
武佩霞和赵雅惠送远志上汽车，赵雅惠是肩负两种使命，一是送自己心意久慕的人，一是在远志走后负责把武佩霞拉回学校，保证她的安全。三双手紧紧相握，一切都在不言中，只是重复着两个字：‘保重’。汽车来了，远志上汽车后探出头来让二人回去，地上的两人追着汽车跑。三人洒泪挥手告别，两位女士泣不成声，汽车载着远志向前急速而去，反光镜里看得到两位女同胞还在追着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