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野玫瑰标本承载的眷恋
青春是美好的，是人生的春天。远志，这位在学习上拔尖，工作上出色，生活上关心同学的班长，受到了同学们的尊敬和喜爱。尤其是一些女同学，把他视为自己心目中白马王子的标准。一些人刚开始就想把橄榄枝送出，在远志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告诉武佩霞之后 ，她们逐步相互传说得知，他已经有一位漂亮的恋人时，只好打住自己向前的脚步。但是从心里还是喜欢和爱着他的。
当陶丽丽遭遇车祸的不幸在同学们中悄悄传开之后，那些喜爱他的女同学，又开始跃跃欲试，但看到远志的精神状态，以及冷漠的态度，又都表现出一些暂时的止步。转而从生活和学习上给予他更多的关心和照顾。
武佩霞、赵雅惠以及本班和外班的女同学，都十分关注着远志的个人生活。他们或个人或结伴，经常询问他的生活情况，问是否需要帮助。就好像她们中的每个人都把自己看作是他的恋人一般。尤其碰到单独和他相遇的时候，那种关心的热情和言辞，对任何人来说都会感动的。远志以一颗平常的、稳定的心态对待这种关爱，把持自己，没有向某个人迈出多余的一步。
上天对有情人总是特殊眷顾的，大三的上学期，开设有分类学课程。分类学需要对植物进行实地考察，老师要求同学们出去采集标本，回来后制作成干标本保存。分类学的课代表，把远志和武佩霞等四人分在了一组。本来野外实习，为了安全，男女生搭配是正常的事。
他们背上标本桶，带着树剪、铲刀等工具，来到了火龙峰山上，进行实地考察，采集标本，火龙山是太行山山脉的一个支脉。对每一个同学来说，都在认真地寻找并采集自己不认识的植物。一个人能够采集到前人没有发现的植物那是一种创造性贡献。进入山区，四个人分成两路，一路从左边向上，一路从右边向上，最后到山顶汇合。远志和武佩霞两人一路，从山的左边上山。
山野里，植物生长茂盛，品种繁多，对于两个人都不认识的植物，尤其是感到新奇的植物，远志他们都进行了采集。当然采集要符合标本制作的要求，叶、花、枝、果实齐全，最少要有叶、花、枝等基本条件具备。越向山里走，新奇的植物越多，很快就采集了不少样品，标本桶里已经没有多少空间。当他两走到山腰一处开采过石头的平台附近，同时感觉到一种明显的香味扑鼻而来，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相互看了一眼，心灵里说，前面有盛开的花。
远志和武佩霞都快步向香味散发的地方走去，采石后的平台，由于没有土壤，植物稀疏，只在有缝隙的地方，才长着小草和小树。一踏上平台，就发现数株独股的小树苗，顶端开着紫红色的花朵，鲜艳夺目，芬芳诱人。分辩花香如同玫瑰，看外观又不太像，大概是玫瑰的同类吧，两人此前谁也没有见过。采吧，有限的数株，真有点不忍心下剪，不采吧，机会难得。最后还是下决心采集了两枝，放入了标本桶中。每一种标本，都是采集双份，为的是回去后每人制作一份。
‘怎么就这么几株？我们在周围再找找，或许能够找到较大的树吧。’远志说。然后两人围着这块平台四周三十米的范围转了一圈，再也没有发现此种树木。那么这几株小树又是怎样长出来的哪？两人边走边争论，也没有十分的把握确定。当他们来到一处峭壁边，看到长在峭壁上的一棵松树，把根扎在坚硬的石缝中，把石头都撑开了，生长的十分茂盛。远志的心里豁然开朗，他叫到：‘佩霞，我找到答案了。’
听到他的说话，武佩霞走了过来。‘什么，你找到答案了？你告诉我听听，还不一定对哪。’
‘我认为是这样的，在开采石头之前，哪儿生长着我们刚才见到的植物，这种植物把它的根扎到了石缝里，其深度超过了开采石头的深度，当开采石头后，这些还留在下层石缝中的树根又萌发出新芽，长成新的植株，就是我们见到的哪个样子。对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你是怎么想到的？’
远志把武佩霞领到那棵松树旁，让她观看其生长情况。她满意地点点头，说：‘还是你机灵。’
回到学校后，四位结伴来请教分类学的老教授。‘吴老师，请您帮我们认识一下这几种植物。’
当看到那株植物时，吴老师来了兴趣，说：‘这是株野玫瑰。枝、叶、花齐全，十分难得。主要原因是在低山区，已经很难找到它的踪影。’
‘这枝就送给吴老师吧。’远志说。
‘好，我把它放在标本室里。谢谢你们啦。’
两枝野玫瑰标本，一枝送了老师，另一枝就留给了武佩霞。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志心里对哪一枝野玫瑰标本的影响，逐渐淡忘了。半月后的一天，课后的走廊上，武佩霞对远志说：‘我要送你一样东西，今晚阅览室见。’因为彼此之间经常在阅览室学习，也经常在一张桌子上学习，情况熟悉。远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相互间各自走开了。
晚上七点半，阅览室开门，远志因为一些小事耽误，未能正点到达，他来时已将近八点。当他走进阅览室，在宽敞的阅览室里用眼一扫，便看见武佩霞坐在里边一个靠近角落的地方。他知道这是她为避人耳目，专门找的地方。她在桌子的右边放了几本书，意思是告诉人们，这里已经有人了。
远志快步走向那张桌子，武佩霞见他来到，微微一笑，顺手把桌上的书本，拉向自己的面前。给远志腾出了地方。远志放下书本，坐了下来。随眼一看，见武佩霞手里拿着是本化学书，面前的纸上，却都是随手乱涂乱画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知道她根本就是心不在焉，手里拿着书只是做个样子。远志用手指了下她画的那张纸，笑了一笑。只见她脸一红，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了过来。远志低头一看，见是写着：我在等你。也拿笔写了几字：知道。我因事迟到了，对不起。
只见，武佩霞转过身去，从靠墙的小凳上拿起一包东西，交给远志。远志随手就装入书包。因为阅览室不准出声，影响别人学习。武佩霞把那张纸翻过来，在上面写字，写完推给远志，然后用微笑的眼光看着他。远志知道她要进行笔谈。只见纸上写着：
‘这是我们采集的野玫瑰标本，我制作好了，送给你吧。你知道相送玫瑰的含义吗？那里有个你看不到的东西，你需要仔细理解。’
‘谢谢。我知道玫瑰的含义，其余的我好好理解吧。’
‘里面有我送你的另外一样东西，请你珍藏，最好藏在除自己以外别人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只有自己的心里。你是要我把她珍藏在心里吗？’
‘你很聪明。珍藏在自己的心里，别人永远看不见。这主要是看这东西值得珍藏与否，如果你认为值得，过几天告诉我。可以吗？’
‘可以。我看后想一想，三天之内告诉你。现在我们开始学习吧，别耽误时间了。’
‘好的。三天以后，星期五吧，我们还在这里交谈。你没意见吧？’
‘我完全同意。’
他们开始学习，当晚无事。阅览室关门后，远志又回到了教室继续学习，待同学们基本上走的差不多了，远志拆开哪个纸包，看到的是哪个漂亮的野玫瑰标本，花色和绿叶还是栩栩如生，武佩霞把它装在了塑缝袋里，平平整整。透过塑料封面，还可以感觉到玫瑰般的芬芳。在标本的下面，并没有写上标本的中文和拉丁文名称，采集地点和采集时间。而是公公整整的写下了四个大字：香馨百年。在标本的下面，是一张四寸的彩色半身照片，武佩霞侧身微笑着，两眼看着自己。照片后面也写上了几个字：留驻自己，珍藏永远，心是最好的珍藏地。
看到这些，远志的心在砰砰乱跳。赶紧把她收在桌子里，生怕让同学们看见。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进行了认真的思考。他想到，武佩霞从进入大学的大门开始，就对自己很好，学习上，工作上，生活上，处处关照，当时只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对象，相互间保持了同学之间的纯粹友谊，并没有向前发展半步。当陶丽丽不幸离去的消息传开后，她对自己的关心更是周到贴切。只是自己还处在对陶丽丽的怀念和悲痛之中，没有认真想过这些问题。回想起来，假如自己入学时没有陶丽丽，可能她早就向自己提出这些问题了。武佩霞是个好同学、好姑娘，在许多方面和陶丽丽一样，看到她，就想起陶丽丽。她有爱的权利，她可以爱任何她喜欢的人，和他处朋友、谈恋爱。如果把她写在照片和标本上的字联起来，那明显就是要和自己谈恋爱，并且要白头到老，不然怎样又算得‘香馨百年’哪？
可是，对自己来说，陶丽丽去世不到一年，应该再次谈恋爱吗？对得起为自己失去生命的她吗？不和武佩霞谈，又怎样对的住人家的一片真情，谈吧，对不起死去的人；不谈，那是又辜负了新的朋友的一片真情。就是谈，我的心里暂时能够容纳下武佩霞吗？在这样的矛盾中，远志几乎一夜没有合眼，真想起来问问别人，自己该咋办？可是，这样的问题，又怎样好向别人张口请教哪？
最后，经过几经反复，还是决定先和武佩霞谈谈，把陶丽丽在自己心里的重量明白告知对方，把自己对陶丽丽的思念说清楚，把陶丽丽对自己的期望讲明白，把自己一生准备按照陶丽丽的希望去做的想法告诉武佩霞，让她来选择决定，不管怎么说，自己没有权力再伤害一个人。在相处的过程中，通过逐步交流培植感情，她是可以理解自己的心情和难处的。也许武佩霞早就想到这些问题，并且做了准备，要让她的爱抚平我心上的伤口。
三天后的星期五，他们如约来到了学校阅览室。不过和上次差不多，远志还是迟到了几分钟。当他走进阅览室的时候，武佩霞已经坐在那里，还是哪个座位，还是那样占了一个空位，留给他的。相视一笑就是最好的招呼。当他坐好，做好学习的准备时，一张纸已经推到他的面前。
‘考虑的怎样了？请简要回答。’武佩霞已提前写好了问题。
‘考虑什么？你没有明确提出问题呀。我如何回答？请明示。’
‘你真坏。以你的聪明，我送你照片和写下的字，你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要我明示，好。我爱你，你爱我吗？我们可以交朋友，处对象吗？这样总行了吧。？’
远志写道：‘你不怕我的心里难于容下你吗？’
‘不怕，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没有地方，我可以等待。抛开这些，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远志看后，微微一笑。拿起笔来没有写字，只在武佩霞写的：我爱你，我们可以交朋友，处对象。下面画了一道，填上‘谢谢你了，你要做好长久的精神准备啊，心里没有你的地方，你会感到孤独的，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就把那张纸反推了回去。
‘说你坏就是坏，本来是该你张口说的问题，竟然让我替你说，我非找机会报复你一次，你可要小心了。我已经做好等待你心灵空出位置来的长期准备，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可以把关系确定下来吗？同意吗？’
‘同意，亲爱的小姐。你厉害，我今后躲着，不给你机会就是了。’
‘很好，我都变成亲爱的了，你也就是我亲爱的。拉拉手吧。’
两双手伸在桌下，紧紧握在一起。两双眼睛柔情似水，望着对方，充满了关爱和期望，都有些脸红，露出了喜悦的微笑。
在以后的近两年交往中，远志首先把陶丽丽的情况清楚的介绍武佩霞。武佩霞则明确表示，自己一定要向陶丽丽姐姐一样做人，支持远志继续发扬这种精神，向雷锋一样做人，一辈子做有益于人民的人，一辈子做好事。此后，他们相互关心和帮助，互相照顾着对方的生活和学习。远志事务较多，武佩霞经常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交给他，减少他整理浪费时间。他们是整个专业学习成绩最好的，可以说是男女生中的状元，每次考试，基本都是他两人占据了冠亚军的位置。生活上，武佩霞也是照顾的十分细心，基本上承包了对方的清洗任务。当时伙食比较差，每过一段时间，改善一次生活，都是每人一张票，男女生一样，每次武佩霞都把自己的一份，分出三分之一给他吃。‘还找了理由，男人嘛，就该多吃些，女人吃多了要发胖，身材就不苗条了。’平时，远志也把自己的细粮票送给武佩霞，自己多吃一些粗粮。
他们的爱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迅速的发展。可是在毕业分配的当口，他们没有申请，也没有得到组织的照顾，没能分在一起。天南地北，各居一方。又由于种种原因，两人几经磨难才走入婚姻的殿堂，月下老的红线，以自己独有的韧劲拴住了这对爱情鸟，也对无情的官僚政治和落后的人文环境形成棒打鸳鸯的态势给予了回击，差点使当事人连续作出了违心的抉择，留下又一状爱情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