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眼嗡嗡直响,太阳穴突突乱跳,脑袋里糊成了一锅稀粥,平躺在床上左右晃动两下脖子,终于找回了意识,想活动活动手脚,却发觉身体已经酸涩到了难以撼动的地步。
起还是不起?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张开了眼。
李昭言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
虽然身子乏得厉害,可实在是憋不住了,挪动挪动肩膀正想起身,咦,怎么动不了了?
我动,我再动!还是不行,什么情况?
“嘻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李昭言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就见一个人双手撑着脸蛋趴在床边,脸对脸,直勾勾盯着他看,微微眯起的双眼里波光盈盈,正笑得一脸灿烂。
“你谁啊?怎么会在我房里?!”李昭言歪着脖子瞪着眼,大声质问眼前人。
那人挑起一侧的眉毛,显然有些不满意:“你睡傻了吧?这里可是我的房间哎!”想想语气好像不太对,赶紧换上一副可怜相,眨巴眨巴眼,噘着嘴抱怨,“讨厌啦,公子真是薄情寡义,亏得咱们还共度一宿,这么快就把小生给忘了,小生真是好伤心啊。”哼哼两声,就差掉下几颗银豆豆来。
“你……你说什么?”李昭言惊得差点咬了舌头,头往后一挪,离远了再细细观察这人,看着是有点眼熟。
等等,他现在脑子有点糊涂,昨晚他明明是跟着元冲出了花楼,为什么会跑到别人家的屋里?越回想越觉得后怕,出来之后做了什么事,他竟然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眼前的少年故作柔态,“小生说,公子昨晚,可是跟小生睡在了一张床上呢。”
李昭言被这个惊天骇闻吓得呆愣了半天,可能是刺激过度,脑子瞬间变得清醒。使出浑身力气打了个挺,终于抬起了上半身,再往身上定睛一瞧,幸好,衣衫整洁,鞋袜尚在,还是昨日出门时的装扮。
长出了一口,看样子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可是还没等他完全放下心来,又被另一番景象震惊了……
“你绑我作甚?!”
李昭言大吼一声,一如砧板上的鲜鱼般翻腾起来,原来是双手双脚全叫人捆了个结实。他还纳闷为什么胳膊腿脚会酸疼得如此厉害,就这样被人绑着睡了一宿,换谁不难受。
少年心情转好,微微一笑,“小生还不是怕公子跑掉,以小生这样的身板,定是拦你不住,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李昭言折腾了一阵,实在是没了力气,倒在床上喘着粗气,恶狠狠盯着少年。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少年被他问得一脸无辜,“小生昨日已经告诉公子了呀,小生叫卫兰兰。”腼腆一笑,“公子叫小生兰兰就好了。”
管你叫蓝蓝还是绿绿,李昭言这回是真怒了,张口便骂,“你竟敢私自绑人!还,还囚禁!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了王法啊!赶快给我解开,快点!”
少年笑得无畏,翘着手指抹掉李昭言头上的一滴汗珠,“小生可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王法是怎么写的,小生只知道不能轻易放走了公子,不然小生会很伤心。”
李昭言哪里理会他说的这些狗屁话,甩了甩脑袋,正欲再骂,忽然腹下一紧——憋不住了。
不行,就算是要理论,也得把内急解决了先。
哀呼一声,“快,快,快给我松开……”
“不行,松开你该跑了!”
“我真不跑,我,我要解手!”
卫兰兰一惊,哎呦,可别尿我床上了!
“好好,你等着!” 转眼没了开玩笑的意思,猛地跳起身,从屏风后面拎出个干净的便桶放到床边,又解了李昭言手脚上的锦绳。
李昭言卸了束缚,活动活动手脚,看了一眼便桶,这人不会是叫他就地解决吧?
“你倒是快解啊!”卫兰兰见他半天没有动作,急忙催促着。
“你……你能不能先回避下?”李昭言红着一张俊脸。
哦,原来是害羞呢。“你怕什么,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卫兰兰不以为意。
“有人看着我解不出……”
“好吧,那你赶紧的,我在外面等着,完事了就叫我啊。”卫兰兰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走到门外,顺手合上了房门。
细流撞击着木桶内壁发出一阵清脆声响,李昭言倍感舒适地长叹一声,心想,还等着我叫你进来,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一边整理好衣物一边迅速打量了一圈屋内环境,看来只能从后窗逃出去了。
李昭言蹑手蹑脚推开后窗,往外一探,这房间原来是在二楼,目测了一眼高度,跳下去不成问题。
“好了没有?”卫兰兰等得有些不耐烦,里面那人却说“还没有”,不会是拉上了吧?
“再等一下下就好了。”李昭言回头吆喝一声,跨过窗栏,纵身朝楼下一跃,屈腿缓冲,平稳落地。可就在双脚触地的瞬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还想着:不是吧,这才两天没锻炼,功夫就变差了?
再醒来时,依旧是刚才的房间,依旧是平躺的姿势,他又给人绑起来了。挣扎了几下毫无效果,李昭言也是无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卫兰兰搬了个板凳坐到床前,抱着胳膊审视这人,话还是娇滴滴的话,语气却不甚高兴。
“公子为人不够厚道,竟骗了小生在门外好等,枉费小生这么喜欢公子,小生这下真的要伤心了。”
李昭言被他讲的莫名其妙,“哎,我们很熟吗?我都不认识你,你凭什么说我不厚道?不厚道,那也是你不厚道,说喜欢我就要把我捆在这里吗?那喜欢我的姑娘多了去了,难道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我捆起来,囚起来!再说了,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去招惹你,”上下扫视了一遍对方,“更何况,你还是个男的……”
卫兰兰一脸好笑,“当然关你的事了,你说说,你既然不喜欢男人,又为何来子衿阁?又为何点了我那几个小兄弟伺候着?又为何偏偏长着一副合我胃口的相貌,故意勾引我?”
李昭言听他满嘴跑着歪理,差点气得喷出一口老血,长什么样是他能够决定的吗?不过来子衿阁一事,自己确实有口难辩,本来是给元冲设的套,到头来却把自己给套住了,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突然灵光乍现,对啊,我这么久没回去,元冲你是不是该来找一找我啊?
上天眷顾,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厢二人仍在对峙,就听门外有人敲门。
“兰兰,宝贝,起来了吗?”明显是男子的声音,却非要尖着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