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位尽职尽责、任劳任怨,且嘴上又不得闲的龙神,龙五自然不会放过此次进城觅食的绝佳机会。尤其是在龙五大哥的谆谆教导之下,龙五始终牢记着一条为龙准则:不能吃白食。欲要求得美味,必先囊中有钱。今日,他凭着自己的本事摸到一条财路(虽然是帮别人找的),又岂能不好好享受一番。
龙五伸出小手抓紧白锦的衣袖,生怕这人撇下自己,带着珍珠溜之大吉。脚下施加灵力,带着白锦风驰电掣往城里赶。
周围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二人脚下依旧走得平缓稳健。白锦低头看看身边的小少年,见他脸上一副心急火燎的表情,又因为心里惦记着美味,时不时露出一两个傻笑。
白锦眉目带笑,忍住想要揉揉他那小脑袋的冲动,心想:“这龙神的一举一动皆透露出孩童心性,倘若不知他真实身份,便真要当做小孩儿对待了。”
眼见便要进城,龙五收住脚步,拉着白锦躲到无人处,对他说道:“你等我一下。”
白锦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嘻嘻一笑,原地蹦了两蹦,眨眼间变成个书童模样。扑哧一笑,说道:“好好的怎么打扮成这样。”
老五负手站好,操着大人的口气说道:“我怕你待会自言自语的,被人见着了觉得奇怪。”白锦心下了然,旁人本是看不见这位龙神的。
正值晌午,二人跟随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步入城中。龙五嘴上一直念叨着要吃烧鸡,那眼下的首要大事,便是得找个地方将这些珍珠换做银两。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呀?”龙五跟在一旁开心问道,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书童了。
“你不是惦记着吃烧鸡吗?当然是找个地方换钱去了。”白锦无奈回道。
“好嘞!少爷对我真好!”龙五高兴地拍拍手,像模像样地扮演着他的书童。
这做买卖的事白锦之前没接触过,如今只知道要用珍珠换钱,却不知究竟如何操作。二人漫无目的逛了一阵,城中店铺虽多,可哪家都不像是会收购的样子。
绕过两条街,街口横挂出来的匾额引起了白锦的注意,因那匾额上写着一个字——“當”。白锦心中一喜,挂着“當”字的地方一定便是当铺了,他虽不曾亲身光顾过,却也知道这是个能换得钱财的地方。
走到店铺门前,就见大门两侧的墙壁上涂着两个大大的“當”字,牌匾上书“晋福当铺”,因这当铺老板乃是晋州来的商人,故而得名。这铺子的门面也十分特别,大门前用木制栅栏隔着,向内可见高大的柜台,足有一人多高,店铺伙计伏在柜台上俯视着来客,颇为神秘的样子。
观察了一阵,正要抬脚进店,却被人拦了下来。老五挡在他跟前,紧张着问道:“小白你去哪?”
白锦抬手示意道:“我去将珠子当掉啊,不然怎么有银子呢。”
龙五将人拉扯到僻静处,劝诫道:“你可千万不要去啊,那里都是要收息钱的。”
白锦哈哈一笑,回道:“我原本也不打算赎回来,全当是卖给他好了。”
龙五摆摆手,苦口婆心道:“就算是卖你也不要卖到那里,根本卖不上价的,这种行当做生意,都是进多出少,你要赚他的钱可是想都别想。”他家住本地,对城里谁家做何营生也算是略知一二。
白锦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于是笑着问道:“哦,那请问龙神,应该卖给谁呢?”
龙五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说道:“还以为你知道呢,原来还是得靠我呀。”
“是,是,还请龙神指点迷津。”白锦做了个揖,打趣道。
龙五小脑袋一转,一本正经说道:“元冲的大媳妇李氏家中,经营的便是珍珠,我们可以去李记商铺问问看,毕竟是懂货的行家,说不定能给我们个实价。”
“你说的可是李昭言家的商铺?”白锦问道。
“对呀,你认识他?”
白锦皱了皱眉头,寻思片刻,回绝道:“不行,不能去那!”
“为什么?”
“我前几日刚见过李昭言,也是那时打听来的珍珠的消息,当时他必然以为我没见识过,可如今不过几日我便拿着珍珠去他家换钱,他若是知晓了定会起疑。”
龙五一想,也是个理,这珍珠从何而来,人家必定会过问,难不成叫白锦说实话?思考了一会儿,提议道:“那就只能去金坊、银坊这种地方了,正巧附近就有一家,也不见得跟李家有多大关系。”
白锦点点头,跟着龙五去找他口中提到的那家银器坊。穿过一条小巷,二人在一间银器行前停了下来,白锦抬头一见招牌,竟然是元冲当初带自己来取银锁的地方。
龙五往前走了几步,发觉白锦没跟上来,回头见他立在原地犹豫不决,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白锦迟疑道:“这家店,我跟着元冲来过,那老板认得我……”
龙五一听反而乐了,跳回到他身边,笑着说道:“那正好,一会你就说是元冲叫你来的,老板见是熟人,肯定会多给些银子。”
白锦无奈望了他一眼,心想,这龙五有时也太过古灵精怪了。叹了口气,率先走进店中,边走边提醒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龙五瘪瘪嘴,乖乖当他的书童。
银器行内,店伙计迎接了二人,又请白锦落了座,正想询问来意,就听白锦问道,店老板可在?伙计回道,掌柜的暂且不在店中。
“客官,您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