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样的,”从怀中掏出一粒珍珠,放置在掌心,“我就是想问问,贵店收不收这种珠子。”
店伙计一见是来卖珍珠的,回口道:“收的。”从柜台后取出手帕,用手帕垫着拿起白锦手上的珍珠,仔细查看。“品相倒是不错,就是个头小了点。”这伙计功力不深,将海水珠当成了淡水珠,评论了一番。
白锦微微一笑,问道 :“您看能开个什么价?”
店伙计犹豫了一下,说道:“依咱们店里的规矩,品相十佳,小的算一两一颗,大的算一两五钱一颗,您这颗算小的,一两一颗,您看如何?”
这厢二人都不识价,听说一颗能卖一两,倒也觉得不亏。将龙五捡来的珍珠全部掏了出来,放在细布之上,数一数,足足有三十颗。店伙计挨个检查了一遍,直感慨这堆珍珠的大小品相竟能分毫不差。仔细将宝贝收好,掂了三十两银子交给白锦,买卖算是达成。
高高兴兴来到街上,白锦花了一两银子给龙五买了十只烧鸡,剩下的尽数收入囊中。龙五两只手各拎了五个大包,脸上乐开了花,蹦蹦跳跳就要跟着白锦回家。
白锦说:我还有事要办,可没闲暇陪着你玩,赶快回家去吧。
龙五想:家里只有我一条龙,回不回无所谓,反正有烧鸡吃,去哪都一样。答应了一声,带着烧鸡往庙里去了。
看着龙五欢快的背影,白锦心中羡慕不已,能像个孩子一般容易满足,活的简简单单,对他而言却是一种奢求。确认大珠尚在自己怀中,不再感慨这些可有可无的情愫,坦然返回元家。
行至大门口,正想着,是直接将大珠交给元冲,还是将银子交给元冲,哪种方法更好时,元冲风风火火从院里出来了。
一个低着头行走,一个抬着头狂奔,二人险些撞在一起。元冲伸手将人稳住,上下打量了一阵,见他完好无损地回来,终于放下心来。咧嘴一笑,二话不说便要转身离开。
白锦愣了愣神,急忙将人拽住,叫道:“哎,你等下,我有事跟你说。”
元冲转过身,拍了拍拉住自己的这只手,安抚道:“我现在有急事要办,你在家等我回来。”说着推开他的手,补了句,“乖!”疾走着离开了。
陈家一事尚未落地,看来此事着实有些复杂,今日元冲又跑了趟王府,想寻求一些解决之计,却吃了闭门羹。下午又听说陈景顺不见了踪影,这才急着去陈家一探究竟。
“乖?”白锦挑着眉重复了一句,不满道:“你当是在哄小孩么!”
回到东厢房,白锦关好房门,从怀里掏出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珍珠,看了再看,又学着银器行伙计的样子,找来块软布,仔细认真地擦了几遍,直到珍珠表面光洁无比,透亮映人,心里越发喜欢了。
一想到这小东西即将送人,竟有点舍不得,不知元冲会如何处置,卖钱的话应该会赚到不少,会卖给谁呢?是李昭言吗?这人大概会在下次进贡的时候拿它去充数罢。
思考了半天,自己先笑了,他怎么会对着一颗珠子遐想起来了呢。不管怎样,它注定是要送给元冲的,从他萌生寻找珍珠的念头时起,一切都已注定。
白锦用布包好珠子,藏入怀中,回到里屋摸出小账本,倒在床上翻看起来,边看边算着上面的账,不等算到最后,眼皮已沉到支撑不起,合目昏睡了过去。
再次找回意识,发觉已是入夜,元冲坐在一旁盯着他看得出神,仿佛又回到两日前,半夜惊醒之时的场景。
“你怎么在这?”白锦问道。
“是你说找我有事。怎么。睡糊涂了?连孩子都不要了。”元冲玩笑着说道。
白锦一惊,下午只顾得看珠子,却忘记领宝宝回来了。脸上微红,十分羞愧。
元冲见他如此反应,心知玩笑开过了,这人对孩子尤其认真,最经不起逗弄。紧忙安慰道:“没事没事,有奶娘看着呢。你这几天挺劳累的,就应该多休息休息。”
对方默不作声,又听元冲问道:“你找我是啥事啊?”
白锦坐起身子,从怀中取出软布,缓缓打开,一颗硕大的珍珠呈现而出。
元冲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千回万转最终问出一句:“你从哪得来的?”
“我从海里寻来的。”白锦轻声回道。
联想到白锦几日来的举动,元冲惊讶之余涌出一股怒气,恼怒着说道:“你寻这玩意做啥?难道你这几天就为了去找它?!你不要命了!”
大概是睡到没了脾气,白锦听他对自己大嚷大叫亦无动于衷,淡然说道:“找都找到了,反正也没死。”将珠子塞进元冲手里,“送你的,用来抵我们爷俩的食宿费。”
元冲又好气又好笑,哼哼了一阵,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次不能再乱来了。”
午夜,掌心里冰凉的触感渐渐淡去,手感越发温润柔和。元冲攥着珍珠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白锦送的这份大礼可谓贵重无比,别说是抵食宿费,就算是住上几辈子都不亏。思来想去,总觉得不能白白收下。
眼前灵光乍现,元冲猛地翻身坐起,点亮火烛,在屋内慌乱翻找起来。折腾了半晌,终于从床下暗格中搜出一个木质锦盒。一口气吹走表面的灰尘,掀开盒盖,见得盒内之物,元冲欣然大喜,心说: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