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小白就被明楼好好地教训了一番。
晚膳上来的时候,小白仍旧被倒挂在墙上,但却始终犟嘴不肯跟晋王道歉。
“小白,知道错在哪了吗?”明楼拿了一笼包子,凑到小白面前逗他。
“我不应该违背教主的命令。”小白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十分委屈。
“不只是违背我的命令,你还险些坏了大事。”明楼将包子挪走,他虽然不是真的生小白的气,但小白的脾气实在是太过急躁,还需要好好地调教。
“我知道了,教主,你放我下来吧。”小白求饶道。
“再吊一个晚上。”明楼说着,将外衣穿起来,拉开门要出去。“你乖乖在房里待着。”
“吱呀”一声,门就被关上了。小白委屈地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吞回嘴里,又动了动已经有些酸痛的手脚,继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埋怨晋王。
房外的黑夜衬得房内的烛火更为明亮,桌子上摆着的包子已经半凉,但还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小白的肚子不时发出细微的声响,但他不敢再惹明楼生气,一边叹气一边独自幻想着包子进肚的样子。
这个小院建在邀月阁的后院,因此无论前边发生了怎样的花月之事,轻音巧笑不绝于耳,但后院却异常寂静,只有几声虫鸣一阵阵地响起。
小白动了动耳朵,台阶上似乎有步履声传来,但应该不是教主。
门边的红烛摇动了一下火舌,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小白眯了眯眼睛,掏出一枚梅花钉,却仍旧不敢把自己放下来。
“喂,白包子。”门外的人轻声说着,又将房门推开大半。
小白看到了那人,顿时怒火又起,不由分说,掏出梅花钉就向门外射去。
梅花钉是魔教独有的暗器,钉上常常淬着剧毒,一旦被划伤,就会皮肉腐烂直至凄惨地死去。
但小白显然不敢再次惹怒明楼,梅花钉裹旋着气流,直直插入门边的木框,顿时将木头腐蚀出一块黑洞。
“包子,你这也太过分了吧。”晋王这般说着,语气却十分轻快。他手里提着一个小油纸包,轻摇折扇,缓缓地步入房内,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这么用功啊,不吃饭?”晋王蹲在小白面前,把油纸包放在他的脑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想见到你,赶快滚蛋!”小白不满地将脸撇到一边,想要与晋王化清界限。
“你不想见我,不代表你们家公子不想见我吧?”晋王索性就在小白身边坐下来,把油纸包打开,抓起里面鸡腿,伸到小白的嘴边。
小白听他这么说,顿时好奇起来,“喂,你今天找我们家公子干什么?”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事,小孩子只管吃就够了。”晋王又把鸡腿凑近了些,“你吃我就告诉你。”
小白本就饿得不行,被他一逗,当然就顺着他的台阶下了。
窗外的凉风瑟瑟,而屋内的烛火柔和颤动,更显得屋子里温暖柔和。
小白把自己放下来,吃得满嘴是油,晋王撑着脑袋,不时嘲笑一下小白狼狈的吃相。过了一会儿,晋王将嘴巴凑向小白的耳朵,两人就这样靠的极近,嘀嘀咕咕不停。
“喂,你真的能帮到公子吗?”小白有些犹豫,他好像真的错怪这个人了。
“你亲一下,这里。”晋王点点自己的脸颊,笑道,“我就告诉你。”
……
窗内的烛火摇曳,将屋内两人的身影印在透亮的纸窗上。
这一刻,两个身份悬殊的人靠的极近,仿佛时光可以停驻在这一刻,没有正邪之分,只是两个交好的江湖游客,因为一场闹剧,最后惺惺相惜。
另一边,明楼正坐在邀月阁的大堂内,独自酌酒,看着旁边大腹便便的中年剑客正在声嘶力竭地呼喊叫价。
大堂的正中搭建了一个不高的小阁,上头装饰着大红的花球和红绸带,又设了几方轻纱,环绕在阁楼四周。
此时,阁楼上的老鸨正拽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小姑娘,正等着楼下的众人呼喊竞价,将那姑娘的初次卖出去。
说是小姑娘,是因为那姑娘的身形窈窕,弱质芊芊,虽然蒙着面纱,但仍旧可以看出绝世佳人的影子。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而已。
“你们知道吗,台上那小美人儿,就是当年名动一时的月姑的妹妹。”那身材矮胖的中年剑客说着,眼珠子更是黏在那阁楼的姑娘身上,一刻也不愿挪开。
“真的啊,你说这姐妹两人怎么都流落到这青楼来了?”有人接着道,“不过若是能得这姐妹一起服侍,那就是倾家荡产我也愿了。”
“唉,听说是越家山庄被魔教突袭,庄主生死不明。”
“那又如何,有山庄庇佑,这家的女儿也不用到青楼来吧?”
“那魔教教主当真是十恶不赦,不光掳走了越家庄主,一夜之间,更是血洗越家庄,就唯有这姐妹二人逃出来了,她们为了报仇,就……”
“这魔教真是狠毒,有我清风一剑在,早晚将这魔教总坛连根拔除,让那魔教教主跪拜请罪,用鲜血向这两个美人儿谢罪!”
“魔教是武林大害,我与兄台共愤之!”
……
明楼酌着杯中的清酒,只觉得这美酒虽好,气氛却让人倒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