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明楼被窗外麻雀的叽喳声吵醒。
屋外的桂花开得正好,风一吹,便有几朵桂花迎风而落,飘进窗内。
明楼拍了拍脑袋,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转脸一看,小白就趴在自己的床边,睡得还很香甜。
屋外却传来人声,“公子可醒了,能不能让奴家进来?”
“进。”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推开。进来的女子穿着一身素白轻纱,妆容淡雅,气质宛若幽兰,与之前见到的浓妆艳抹的花娘大有不同。
她一见明楼已经起身了,便将手上端着的金盆放下,用方布轻轻沾了水,递给明楼。
“公子可还有什么不适之处,尽管告诉婉兰。”
“你可知道是谁送我来这儿的?”明楼问她,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慕秋黎的信息。
婉兰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公子既然已经知道此地,又何必多问呢。”
“那么,你又是何人?”明楼将她递来的茶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婉兰身在此处,当然是这楼里的花娘。”她道,“只不过慕大人对小女有恩,昨日他托我照顾公子,我便来了。”
明楼看着婉兰提到慕秋黎时那种略带羞涩的模样,还是感觉挺新奇的。
邀月阁中的花娘本应该阅人无数,不会轻易地对人付出真心,婉兰虽然看着就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但她既然顶着风月的名头,却还会在提到情郎名字时娇羞不已,也算得上是个纯情的了。
“你虽在花楼,也应当是卖艺不卖身的吧?”明楼问她,很难想象这般气质若兰的女子会喜欢婉转奉承、与人承欢。
“邀月阁里没有不卖身的。”婉兰许是挺多了类似的问话,回答起来也没有什么抵触,“你既是盟主引荐的,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这楼中的姑娘大多是为武林盟探听消息的引子,不为别的,单是武林盟每月发下的赏赐,就足够寻常花娘两年的收入了。”
“可你……”明楼有些惊讶,婉兰给他的感觉,怎么也不像贪图那些钱财的。
“婉兰既是为盟主所救,这一切,都是婉兰心甘情愿的。”婉兰说到这里,脸上又带着那抹羞色,“况且……况且盟主说过,并不嫌弃这样的婉兰。”
明楼有些无奈,旁人的感情他不便多说,只是慕秋黎若真的喜欢婉兰,又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女人在花楼里奉承其他男人,又怎么会一点都不嫉妒。
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情能蒙蔽一个人的双眼,无论这个人在别人眼中是不是聪明剔透,秀慧中外。
“外人对于武林盟,确是不甚了解的。”婉兰正色道,“我要先将盟内的规矩一一说与你听,只是另一位公子,还请回避。”
明楼看她指的是仍旧有些迷糊的小白,有些奇怪道,“我与他是一同加入武林盟的,为何要他回避?”
“我只知道,盟主只举荐了公子你一人而已。”
明楼看她坚持,想必是不会多做妥协,只得让小白独自出去填填肚子,稍后再回来。
“公子是从何知道邀月阁的?”婉兰问,“公子不必多心,只是婉兰很好奇,邀月阁在武林盟中最为隐蔽,不是寻常人可以知道的。”
“是月姑告诉我们的。”
若是琉璃真的就是月姑,那么她一定与武林盟有所联系。
果然,婉兰原本还稍有戒备的,在听到月姑的名字后,似乎完全放下了戒心。
明楼乘胜追击,“只是琉璃姑娘并没有来得及向我们介绍她的身份,便独自一人上了魔教,我很担心她的安危,不知……”
“公子不必为此忧心。”婉兰笑道,“琉璃姑娘在魔教内自有人接应,不会有事。”
看来北极堂主与琉璃串通是确有其事了,但是琉璃既然已经勾搭上了堂主,为何还要亲自去魔教总坛冒险?
除非,她是为了探听连堂主也不会知道的秘密。
“不知琉璃姑娘是为何来的这邀月阁?她到魔教总坛要干什么?”为了不让婉兰再起疑心,明楼只说道,“那日一见,我已对琉璃姑娘倾心,她只身犯险,我实在不放心。”
婉兰看着明楼那副憧憬佳人的样子,莞尔一笑,这月姑在邀月阁中有多少人追求她也是知道的,自然不会升起任何疑心。
“我只知道,月姑曾是越家山庄的大小姐。说来也是可怜,那越庄主不知为何得罪了魔教,被他们掳去,至今是生是死,都无人知晓。”
“所以,琉璃是为了救她父亲,才上的魔教?”明楼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见过什么越庄主,更不可能将他抓回教中。
“应该是这样的吧。”婉兰淡淡道,似乎有些不愿意过多提及琉璃,“若非琉璃姑娘坚持,盟主又怎会让自己的未婚妻以身犯险。”
未婚妻?!
这慕秋黎到底是惹了多少感情债,真是糟糕透了。
“他既已经有了未婚妻,你……”
“婉兰不介意,男子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自踏入邀月阁的那一天起,婉兰已不再奢望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明楼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婉兰的痴心,这一个女子,善良而勇敢,应该得到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