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公子哥一时间怔愣了半晌。
那貌美女子未曾说话,抱着怀中琵琶,手指撩动琴弦,指法如同穿花扶叶,灵蝶翩飞。随着柔荑拨弹,琵琶乐声宛如银瓶乍破,通透清亮,潺若流泉,飞湍争辉。
一时间四周无话,唯弹奏声声响彻月夜。
开场过后,乐声转轻转缓,曲调逐渐变得缠绵温和。
那女子目光从几个公子身上掠过,眼波横斜,幽若寒潭。
方玉侯觉得身上一麻,还未曾回味美人秋波的美妙,便听到她低低启声开唱。
唱的是一首《踏莎行》。
曲调未变词意新,方玉侯从未听过这套填词,词意与平常风月场上旖旎春情泛滥不同,展现出一股透在骨子里的端雅明秀。
然而这样精细缱绻的文笔,用歌女清润温软的声音唱出来竟然格外好听。
那乐声,仿佛将花街上的□□都清洁一空,唯留下一片寒色清幽,明月知己的风雅。
原本以为琵琶声已是绝色,竟不成想真正的绝技在于词曲本身。
几个公子哥虽然平日里浪荡好玩,但是都有着文人应有的天赋底蕴,一曲唱罢后,尽是赞不绝口,方玉侯更是财大气粗地掏出了自己半个月的零用钱赏给了那位貌美的歌女。
方小公子骨子里也是一个风雅的文化人,在他心里,这姑娘早已不是卖唱欢场的艺妓这样简单,能写出如此绝妙的词,简直就是人生知己,红颜佳才,才美无双,当世绝代!
陆猴子见他这副眼睛都要粘到人家身上的模样,在心里暗自笑了笑。
歌女一曲过后便不再弹奏,起身款步上前做了个礼:“青鸾拜见各位公子。”
她神色并不奉承阿谀,甚至可以说是漠然,低垂着头,纤长凤眼划出一道精致的弧线,从哪个角度看都如同一道风景。
青鸾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没有笑容,然而却有一种令人一见倾心的独特魅力。
那是一种让男人们想要用热情去融化的清冷。
随后又出来了几个绝色一一表演,然而方玉侯无暇再看。
自青鸾那一曲过后,仿佛旁人再入不得眼。
然后顺理成章的,今晚青鸾陪了方玉侯。
月上梢头,香兰承欢,无须多话。
方玉侯轻轻搂着青鸾的肩。
姑娘累了半晌,早已安静睡去,头靠在方玉侯肩窝里,眼角还带着情动的浅粉色,一副倦怠慵懒的睡颜。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帮她盖好了被子,自己也缓缓闭上双眼。
这一次过后,应当再也不会惦念那个不该惦念的人了罢。
夜色里,幽幽的,也不知是传来了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