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来,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最漫长的等待。”余畅晚柔顺的低下头,轻声细语缓缓道来,“第一次是十多年前我身中剧毒,跟着师傅上山学武,我一直勤奋刻苦,为的就是等到有一天可以学成下山……”
他骤然抬头与他对视,春流翠难以置信,这妖孽尽然眼中有泪……
春流翠口气不善,“你几乎……几乎没有来找过我,在你和我分开的那些个令人厌烦的日夜,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不能来找我?”
余畅晚只是喃喃道:“你现在权倾朝野我怎么敢冒然去找你……”
春流翠凤眼一瞟,“有什么一次说完!”
对上他眼中抹炽烈的光彩,余畅晚犹豫着如何开口,“我现在要说的真相并不令人愉快,但我希望自己能做到对你诚实,毕竟你费这么大力气来找我,为的就是这个吧!”
“那你还啰嗦什么?”
余畅晚听出这次是真的不耐烦了,接着叨念道:“我其实并无意欺骗你,无奈造化弄人,只能跟你说声对不起了,我给你带来的伤害……”
春流翠从牙缝中磨出三个字,“讲重点!”
话至此刻,余畅晚似乎已经可以感到他的怒气了。与他对视片刻,余畅晚小心翼翼如护珍宝般从袖中取出一根翡翠发簪,又看了良久,方才哀怨道:“你还记得你送我的‘翠妖’吗?”
春流翠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发簪,余畅晚所拿出的“翠妖”通体透出柔亮的绿色,鲜嫩漂亮,他下意识往怀中探去,余畅晚眸光一闪,道:“本来我就不配拥有它,其实一直都想还给你,但是你当初给我过毒后自己就倒下了,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你。”
回视春流翠的一脸阴沉,他继续柔情似水道:“分开三年以来,我从来没有用过这簪子,我知道这是春风对我的一番深情厚意,只是我消受不起。想着终有一日,你会回来找我,到时候或许你已有了倾心相待的佳偶,我愿将这‘翠妖’转赠给她,祝你们得成眷属!”
“余畅晚!你怎么敢……”
余畅晚不慌不忙的辩解道:“我当然明白你大难不死,对我心有余悸,自然不会再有往日的信任,只是……”
“时至今日,你怎么敢说出如此话语,当真不知厚颜无耻为何物?”
余畅晚的眼中满是清澈无辜,“春相,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让你依然活着,是我的错,我早该料到……”春流翠哑然失笑,“你说你手中的是‘翠妖’?”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那它是什么?”
“‘翠妖’!”余畅晚一脸惊诧不已!
“你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做什么的,怎会不忍心!你早就已经将它还给我了,你不记得了吗?”他一脸阴寒将余畅晚扑倒在地。
春流翠手执翠妖居于上方,由于日日随身不离,翠妖已带些许人气,浓郁均匀的翠绿中包含着黑色,又散发出暗淡的白色荧光。余畅晚还记得当初的翠妖翠色中透出鲜嫩、清澈而净透,现在春流翠手中的的确是翠妖没错,但清亮似冰,犹能沁寒人心。
“对,你手中的是翠妖没错!”余畅晚虚与委蛇道:“但是你也不能否认我手中的不是‘翠妖’!”
“一派胡言!”
“你用翠妖和我定终身,你要的是我,不是翠妖本身,只要你认同的话,什么不能是‘翠妖’!”
面对他的死不认错,春流翠有些气急败坏,“你……”
终于,他徒然起身,静静地离开了……
余畅晚不慌不忙起身,笑得得意,春祸水,我可是看到了你眼中的野火了!
睁开眼,世界是灰色的,阳光冷却透骨,凄雨下个不停,耳边只有风痛苦地哀嚎着,极目所致仅有枯树乱木,他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穿着悲凉的丧服。
想要开口呼唤,响起的是难以置信的疲惫声音,他的呼吸浑浊而又沉重,所吸入的尽是棺材缝隙透出来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的是一片腐草堆积的恶臭。
他到底是在哪里?这么寒冷、阴暗,使人压抑,难以遏制的窒息感盈入他脑海中。
一丝凄惨而绝望的苦笑从他唇角露出,他还是一样不值得信任,他的微笑或许全是假装出来的……
他拼劲全力从棺材中爬出,忽然一阵飞鸟呼啸而过,他跌倒在地上,难道他要就这样躺着等待最终的枯萎,或许他应该选择在寂静中得到安息,只是撕裂的疼痛灼烧着他仍旧炽热的心,使他无法静默!
想到这里,春流翠不禁被惊醒,一场杂乱无章噩梦突然袭来,扰得他无法安寝,他的心里无可遏抑地想起了过往的一切……其实他也从未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