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与一帮兄弟们打猎回来,春流翠早就走了,棋盘中的棋子也各自回瓮,“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急着回去给鸡理毛?”
余畅晚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兔,大步流星就往山下奔,寨门口的余四月叫住他,“十三,该开饭了,你提着野味要上哪儿去呀?”
他回头应道:“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
“喂……”余四月还预备问个清楚,仔细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来到山下,余畅晚将手背在身后探头探脑的在春流翠驻军地张望,“怎么巡逻的人比今天中午多了,难道是……”春祸水不想见他?!
故作清高!不想见他还亲自跑来剿匪做什么?
“你是做什么的?”巡逻的士兵发现余畅晚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我不是闲人!”余畅晚笑着亮出手中猎物,“我是山上下来的,和兄弟们打猎猎到些野味,特意拿来给春相爷尝尝鲜!”
来人上下打量他,“你是?”这少年长得俊丽更胜女人,说话行事却丝毫不带女气,长着一双桃花眼,笑得满是诚恳,整个人透出一种明媚绝伦之感。
“余家的十三。”他老老实实自报家门。
“原来是余当家的!”那人笑脸相迎道:“相爷交代了,只要是余当家的来了,赶紧请入帐内!”
“有劳了!”余畅晚对他一拱手,笑盈盈的提着猎物向春流翠营帐迈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帐内传出了阵阵琴声,余畅晚蓦地停步静听,他琴声时如虚谷幽怀,氤氲弥漫,无限恩怨情仇缠绕心间;时如奔雷挛动,悲喜起落,偶有情生意动连绵分合。余畅晚一掀帐帘,琴声渐转渐急,在高音处奔腾,犹如狂风乍起,甘霖降世,天地为之变色。
琴声流连极高处,余畅晚看见他的肩有微微的起伏,犹如正在隐忍什么,余畅晚好奇着越靠越近,春流翠抬起头对上那嬉笑好奇的眸子,寒光一闪,他用力弹上一个无力承受的音调,弦断曲终。
春流翠霎时起身向他靠近,“你来做什么?”
余畅晚下意识退开一步,将手里的猎物随地一掷,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他盯着余畅晚半晌才说,“就是随性所致,没什么!”
“别谦虚了!”余畅晚拍拍他的肩头,夸奖道:“听得我连卖身葬父的心都有了,这么心碎的曲子,你将才到底在想什么呀?”
春流翠只是一言不发看着他。
余畅晚无视他的异样,伸手拽着他的衣袖,满脸兴奋,“不如你教我弹琴好了,我是天纵奇才,一学就会的。”
春流翠悄无声息的抽手,勾唇道:“杨仙子的爱徒,本相岂敢授业!”
“不敢就算了!”他也就随口一说,又再接再厉去拉春流翠,“那你敢和我一起去烤野味吗?”
春流翠没有理他,径自转身,他又道:“你我相交以来,从未尝过我的手艺吧,你就不想试试?”
余畅晚涎着脸等了半天都不见回应,躬下身子提起猎物就准备离开,只听一个低磁温润的男声道:“走吧!”春流翠侧脸相对,目光悠远,让人摸不清情绪。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篝火升腾,肉已上架,余畅晚百无聊赖地看春流翠一眼,春祸水老神在在,纹风不动。火光映红了他的侧脸,让人显得不再冷漠,三年不见这祸水依然长得如花似玉,想必在朝中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你在看什么?”凤眼一凛,终于正面相对。
“看你!”他笑得谄媚,“三年不见,春相爷驰骋官场,位高权重,再也不是以前的‘春风’了!”
“是吗?”他眉梢一动。
“当然!”他可以感受到春流翠气息微末的变化,“哪里像我整日风里来雨里去,奔波劳累……”
春流翠含笑,“既然你这么幸苦,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见余畅晚一脸莫名,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又道:“我这人一向守信,说是三年回来找你,果然就来了。但是你不是个守信用的人,你不用等我三年的,你可以来找我!”说完,他故意向余畅晚靠近一些。
余畅晚下意识的向后挪开,却被他一把截住退路,“说……”将他锁在怀中逼视,“你怎么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