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瑜一愣,看看天色,的确要到与爹亲约定的时辰了。他咳了一声压下院子乱糟糟的声音:“到底事实如何想来何公子心中也是明白的,到底都是朋友我也不追究了。既然父王来了,这事便就此做罢吧,大家也不要再吵了。”听这话何柔松了口气忙掩下心中不甘神色暗淡的低声抽泣着,只道是下人自作主张与他一分关系都无,连连承诺回府必然将小茶一家全交于诚王府处置!
话里话外都是无辜,显然不会认错。不过在场的都不是傻瓜,撇的再干净只小茶是他小侍一点就足够旁人明了真相了。林涵整了整衣袖全当没听见,阮雪可就没他那个好脾气见何柔推卸责任怒气冲冲的质问:“那意梅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说不管你事都是那小茶所为,何公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也不待何柔反夺阮雪语不停歇的接了下来:“何公子要真是清白的就说说闻公子落水时是不是只你一人?小茶出去又是做什么去了?难不成小茶还能是自己偷偷跑出去见意梅?他一个小侍哪来的胆子敢陷害二品郡君!夏郡君又是如何得罪他让他不惜毁人清白?”
被质问的何柔脸色显然不好:“是,闻倾落水时是只有我一个陪着!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难道我陪着就一定是我推的不成?要是阮乡君不信大可等闻倾醒了问闻倾是不是他自己不小心?小茶就更是与我无关了,起先是小茶说屋里闷想要出去透透气,我看也没什么用得着他的就予了,这种小事难不成我还不能予吗?何况我家小侍要出门我还得先跟阮公子报备不成?!”
即使众人都已知道是他做的也不能明面上承认!推到小侍的身上虽然并不能叫人信服,可也不会直接拉他下水。只是一个小侍折了就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恨的是此事过后夏瑾瑜必然彻底的踩在了他的头上。这叫他不能接受、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哥儿竟然硬生生的压了他一头!
狠狠的揉了揉手帕:“我哪知道小茶会跑去看意梅!再说意梅现在不过是诚王府的一个下人,他说的话还做的了证不成?反正我是不信的!”只要死不松口又有谁能真的定他的罪?说到底也不过是哥儿间的小小罅隙还能闹翻天不成!?
夏瑾瑜看何柔不以为意的样子也是好笑:“这事到底是不是何公子做的,我想何公子心里自是明白的。”起身走向院门“既然父王来接我了,我便也不多留了,这就回府了。各位公子来日再见。”到底是第一次出门赴宴,爹亲又没跟着想来现在是担忧的很,与其再跟何柔磨嘴皮子还不如回去多陪陪爹亲。至于这事,呵呵留待日后吧!
何柔皱了皱眉,真要是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这事就真的落他身上了,可要把人留下把事查清楚他就更不敢了,说到底事实本就是他所为,要是真叫他们查出来了脸上就真的无光了,到此为至与他也算好事。毕竟没查清楚,事后只要把小茶顶上去旁人最多只能心中猜疑,到时候还能跟他再扯上关系不成?
只是真要这么放过夏瑾瑜又实在心有不甘,何柔想了想脸上做足了感激:“夏郡君明查,知道不是我做的,我这心里就好受多了。”做势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只是夏郡君要狠狠罚了那意梅才好!不知尊卑、不懂忠主、满口胡话的实在可恶!夏郡君可不能被他骗了轻易的饶了他去!”反正意梅是没什么活路了,多做一次筏子也是他的荣幸!
意思夏郡君识人不清反倒连累他蒙冤叫他受委屈了,更是把主要的责任都推到夏瑾瑜身上,怪他自己收了个不忠的小侍!还暗指他心软必然会受意梅的蒙骗放过意梅!阮雪哪里能忍的住开口就要怒斥,不待他开口相帮,边上的林涵就止住了他的行动。阮雪疑惑的看向他,却见他摇摇头暗示这事还得夏郡君自己来为好。
夏瑾瑜气笑了:“何乡君的意思是本郡君咎由自取?怪本郡君自己不懂识人了?”夏瑾瑜走到何柔身前,不善的盯着何柔的双眼“何乡君是觉得本郡君好欺了是吧?一而再再而三出口陷害,说意梅不知尊卑本郡君看何乡君才是真的不知尊卑!”
说到底夏瑾瑜放过他的原因不过是不想把事闹大,事情到后面若是惹的爹亲生气了便得不尝失,没想到他的好心退让反倒给了何柔胆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是看他上辈子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现在看来上辈子没做不过是没有机会做,而不是他不想做!
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他的目光何柔哪受的住,整个人都愣了。夏瑾瑜怒哼一声:“何乡君说话还是多小心为妙,到底本郡君也是高你两品的郡君可容不得你这般放肆!”
何柔脸色顿时难看了,他可以确认要不是现在是身在莲月舍,不然夏瑾瑜必然是要他好看的!人说级高一品压死人可不是笑话!
也不在意何柔惊骇的模样,夏瑾瑜不紧不慢的接着道“本来看到底是子涵的桂花宴也不予你计较,想来何乡君倒是不甘心了。也好、这样我也不必避着父王了。意兰、你去叫父王进来吧。”他目光转了周遭的公子意圈“各位公子可信的过诚王爷,这事本郡君欲交给诚王亲审,公子们可有异议?”
哪里会有人有意见,堂堂超品亲王亲审谁会多嘴?只是心中对夏郡君更悚了几分。看他那轻松地将事情交给诚王的样子,显然是觉得诚王不会拒绝他的要求,更说明了诚王对他的宠爱非同一般。虽然先前就已经知道不能得罪夏郡君,现在却是更加小心了。只何柔煞白了一张小脸,真正是欲哭无泪。
何柔到底还是害怕的,眼眸一转马上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也不敢再颠倒黑白,一味的对夏瑾瑜道歉,发誓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绝不敢再犯,又道因为这种事惊扰了诚王爷实在不值当,好说歹说才令夏郡君收回了去请诚王的命令。
夏瑾瑜将何柔的失态尽收眼底,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加上到底还不想因为这等小事麻烦爹亲,也就勉为其难的想要了解此事:“何乡君想来是真的知错了,既然如此这事就到此为至了。各位、、”
话还没说完便被诚王接过去“什么事到此为止啊?”原来却是诚王进来了。按规矩哥儿家眷除爹亲是不能进来的,就是王爷也不行,毕竟是哥儿的场所,来的又都是身份高的,冲撞了不好。
可是诚王是个例外,他本身是个哥儿,于是在等了一会不见夏瑾瑜出去的诚王便自行进来了。正好撞见这一幕。
诚王大步走了进来,见院内乱糟糟的,意梅跪在地上,意杏气呼呼的,意兰也是脸色有异。他看了一眼意兰,意兰瞄了一旁的夏瑾瑜没见到有什么指示,也不敢真的不回诚王的示意,只好微微朝何柔摇了摇头。
也不需他说什么,诚王扫视一周便明白必是何柔做什么事招惹瑾儿了,这其中意梅怕是也掺了一脚。看那意梅都要晕过去了,何柔也是一副要死的样子,想来做的事不小!
林涵、阮雪有夏瑾瑜的事先提醒好歹有心理准备,见诚王爷亲自进来了,大方的携众公子向诚王问好,因是在莲月舍没有行礼只是问了好,问候完也不多话,安静的立在一旁装柱子。这时候谁过去谁倒霉!
夏瑾瑜干笑:“没什么,正逗笑着呢,听父王您来了这不是就想到此为止嘛。”悄悄呼了口气“父王这天色暗了晚风又冷,我们还是早点回府吧。”
他可以不在乎旁的人,生气就生气了气大伤身了又与他何干。可爹亲不同,爹亲的身子到底在战场上厮杀过,留了不少暗伤。若不是大事说说也无碍,就当逗乐了。可这事要是让爹亲知道了怕是要气狠的!反正他本就不想爹亲知道,瞒过去就好。至于之后、他可不觉得这事有多重要,名声这东西吧,他不在乎!
诚王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摸了摸温度。“都进深秋了,不在屋子里也不批件厚一点的斗篷?穿的这么少意杏你就是这么当小侍的?!”见他的手并没有凉,诚王解下因骑马披上的斗篷给他穿了上去。在众人都以为他不计较之前的事了,何柔更是了长呼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时。
诚王开口了:“瑾儿不想说,行,意兰、” 诚王拉着夏瑾瑜进屋随意的找了个位子坐:“你来说。”也不急的回府。看瑾儿的样子在院子里站了有一阵了,先暖暖身子再回府。
瑾儿是有分寸的人,若不是大事他必不会大动干戈的压着各位公子一起站在院子里审问,也绝不会瞒着他,现在不想让他知道不外乎是这事他想压下来,不想让他这个爹亲为难。毕竟何柔的父亲也是堂堂户部尚书,交好不成一般人也不会想结仇。
不过瑾儿显然是忘了,何梁是户部尚书没错,可他顾修竹却是昊宇超一品亲王!他何梁的官职再高难道还能超了皇亲国戚不成?
到底还是没有怎么与显贵交往,只担心着不能一进京就得罪人,却忘了别人犯到头上还大度的原谅也不是好,现在不立威倒会给别人一种好欺的印象。竟然瑾儿心软,那立威就交给他好了。这时候的顾修竹海当只是何柔哪里无礼了惹的夏瑾瑜生气了,并不知道真相,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跟着诚王进来的公子们面面相觑各自坐好,安静的当着人形屏风。何柔整个人已经都软了,忙被小侍扶到椅子上坐好。
意兰领命歉意的看了夏瑾瑜一眼,实在是这事到底不是小事就算现在瞒过去了迟早还是要被揭开的,倒不如早知道还能帮着公子想些办法挡挡流言。于是开口一一道来,思维清晰、语气流利,整个事情也没有偏帮偏听一切都是按照事实如何来的。
夏瑾瑜几次三番的想打断却都被诚王阻了心下有些急躁。意兰不是意杏,知道做什么才是对公子最好的。
而诚王却是越听越暴怒,木椅的扶手都要被握碎了。他起身朝何柔看去,语气杀气四溢:“何公子好胆!我诚王府是比不得你何家书香世家连绵百年!却也不是随意什么人都能随意欺压的!今日何公子给小儿送的礼我诚王府收下了,他日若收到本王的回礼何公子可莫要手软!”
本以为至多不过是语气冲突行为规矩不当,他出面既不给人瑾儿斤斤计较的印象又能处置了意梅那个心大的,却没想到事情远远不是他所想的。一个不过四品乡君的哥儿心思竟是如此的毒辣!诚王脸色一厉,毁人清白这事他也知道何柔是不敢的,想来也是欲抓着瑾儿的把柄日后好拿捏瑾儿,叫瑾儿给他办事。不过这在诚王眼里可没什么差别,一样是罪无可恕!
诚王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多废话:“这事本王自会与令尊大人再做商讨。何公子只需安心待在家中便好!”心下可惜刚才把护卫都放在了外面,若是现在有人手直接上去打他十几军棍!管他是不是在莲月舍!只可惜这里只有哥儿就才能进来。
他横了何柔一眼,朝中重臣大多还在观望,瑾儿这次宴会也不过是他们探底的一次机会,只要不是太傻的基本是不会在这时候出手,所以,所谓何尚书最宠爱的公子怕也是水分居多。娇宠成没脑子的废物可不像是何梁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