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搞笑么!这么多年了,那些老头还没玩腻啊!还是教团的惊喜?”
“卡西姆,你还真是国民好弟弟啊!干脆改行去做偶像吧,一定比薇诺妮卡还要火啊!”
“喂!你倒是给点反应啊!我这样自说自话很好笑啊混蛋!”
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青年有些窘迫的挠了挠头发,越过少年的肩看过去,那个女人的长相有些熟悉的感觉,蜜色的皮肤,不算清秀的面孔,却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少年不寻常的沉默,女人似曾相识的面孔,多伦开始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一把扳过少年,“你别吓我啊,不会吧!难道她真是……”
而卡西姆还是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把脸转向一边。
“什么!她真的就是……”知道少年这是在默认,青年有些蒙住了,他只是在列车上偶然遇见执行公务的大学同学,开玩笑的刁难一下无理取闹一下,然后再一如既往的多管闲事一下,可他没有想到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中央那帮人那么多年蓄意的陷害,都因为找不到正主而破灭,怎么会他随便说说就遇上了。没道理这么巧啊!可再仔细看看,女人的面孔分明就像极了大学时的卡西姆。虽说是军界的秘密,但作为他的大学同学,多伦还是很清楚□□改造前少年的容貌的。
“这……卡西姆…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开想开个玩笑啊!”
“她真的是你…那个…姐姐?你说这该怎么办?”
“你会害死我和母亲的!”不理会青年喋喋不休的问题,将他丢在原地一个人抓狂着,少年走到赛娜普的身边轻声耳语道。
“不会的!只要把我交出去,你就可以立下功劳。这样你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反而会生活更好些。”女人笑着说。
“功劳?别开玩笑了!以我现在的地位,根本不需要你一个被共和国弃用的棋子来增加我的功勋!”
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在哪里?母亲和弟妹被关在监狱的时候,她在哪里?当他被迫接受□□改造躺着手术台上的时候,她又在哪里?明明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尘埃落定的时候,她却又突然跳了出来,说着什么功劳,好像施舍一般。
“卡西姆,当年没有和你商量是我不对,可是父亲的病也没法等。你不需要用激将法劝我,我已经决定了!”女人自顾自的将少年的愤怒当成了担心,搭着少年的肩说的很随意。
不对?叛逃共和国将全家推上审判台的行为,在她口中仅仅只是不对?
“别任性了,我不需要!”
“你就稍微坦率一点吧!我是自愿为了家族牺牲的,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自愿?牺牲?亏欠?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虽然早就认命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但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她造成的啊!如果当初她没有叛逃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以为我现在的样子都是谁造成的!”
“好了,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是我真的不要紧的。”
“你这只是给别人攻击我的理由,你知不知道!!”少年已经出奇的愤怒了,抓住女人用力的摇晃着,军帽已经掉落在一边,淡金色的头发沾着汗水黏在额头上,看上去有些许狼狈。
“呐,卡西姆,你不用再拦着我。我早就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会自己处理好的,只要你们能生活得很好,对于我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将少年额头上的头发轻轻抚到一侧,赛娜普看着他的脸。
这么多年不见,他早就不是自己记忆里只会读书的弟弟了。陌生却极其美丽的面孔,极高的军衔和阴狠的行为处事,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她觉得心里像是一把锉刀慢慢的持续的锯着,想哭却没有办法,只能摸着少年的面颊,“听话,别管我了!”
听话?还当他是孩子么!他根本不想包庇她,他讨厌她那种自说自话仿佛被捕是为了家人牺牲的自我满足。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赛娜普还是和从前一样蠢,为什么她总是自以为是不去分辨别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年摇了摇头,他已经放弃了和女人的对话,从小他就无法和她正常的交流,也许就这样让她沉浸在自我催眠中也挺好,毕竟她唯一擅长的就是这个。
“卡西姆,要不就当这些都没有发生吧!”毕竟是血肉相连的亲人,手足相残实在是太残忍了,看着老友失去理智的样子,多伦小声的建议着。
“不行!”姐弟俩异口同声的说。
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狂躁和叛逆,赛娜普花了很长的时间接受真正的自己。那个叛乱之地的领主门阀家大小姐,边境游击队的领袖,都不过是为了夺取战争道德制高点而人为扶植的傀儡。她只是个没有任何长处却始终幻想着的普通人,因为盲目的野心丢弃了家人,丢弃了最重要的东西。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太多,而如今却连一声抱歉也不能说。虽然常年争战,叫嚷着不同啊差异啊,但是共和国其实和帝国一样充满了权利的斗争,即使不善于思考,赛娜普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会给家族带来新一轮的灾难。
原本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确定家人都还完好的活着就够了,可青年的话让她明白,对于卡西姆她始终是个威胁,一个永远会被政敌揪住不放的污点。
自我暴露、划清界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实施起来却异常的苦难。她了解卡西姆,就算改变了身材相貌行为处事,她还是知道,她的弟弟依旧是那个爱憎分明、永远站在家人那一边的男孩,暴露身份之后,他只会千方百计的想着如何去保护家人,可她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原谅,所以装出他最厌恶的无知的样子自说自话。卡西姆,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呢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赛娜普高傲的如同公主一样,内心却不停的念着:讨厌我,再多讨厌我一些吧,姐姐已经足够的成熟可以承受你的厌恶了。
呐,卡西姆!这么多年,我,终究还是有些长进的吧!
“多伦,谢谢你的善意。就算我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上面的人也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也要受到牵连。相信我,你永远不知道也不会想知道他们会用怎样的手段。”如同赛娜普所想的一样,其实在抽查ID的那个时候少年是准备放过她的,不管是血缘关系还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可当女人自己站在大小姐面前的那个时候,卡西姆就知道已经无法隐瞒了。如果是一般的犯人,大小姐也许不会理会,可赛娜普已经报出了自己和共和国的关系,什么所谓的巴拉诺领主这样张狂的头衔,按照大小姐的身份,她是不可能不管这件事的。
“弗蕾雅小姐,我算是直系亲属,为了避讳,这个犯人就交给东方司令部。”丢下姐姐和同僚,少年径自走到1342号的面前,行着礼恭敬的说,“但是今天的一切,还拜托您不要汇报给您父亲。当然我在报告里也不会提及遇到您的事,也算是互相行个方便,大小姐您看这样可以吗?”。
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1342号还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这个提案不仅不会暴露她的身份,同时在某种程度上还能隐藏行踪,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而少年也像是放心了一样,退回到青年面前一通耳语。
“这样真的好吗?”毕竟是亲姐弟啊,多伦有些难以置信。
“我已经不在乎了!”不知道是回答还是在对自己说,少年坚定的又说了一遍,“我不在乎了!”
这样的无知张狂,就算这次放过了,迟早还会再惹出事端,一次叛逃就足以让家族天翻地覆,谁知道女人还会在作出什么来。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地位军衔,可以不在乎女人的无知张狂,可是还有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他们又会怎样,舍弃一个人就能换来全家的安定,他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所有的痛苦就让他一个人承担。
是啊,不在乎了,这样就对了。卡西姆,请你一生都不要原谅我,也决不能原谅我。你可以原谅其他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我,无论发生什么。只有这样你才能不被束缚的活下去。
就在被带走的一瞬间,1342号却看见女人微笑着看着少年,眼神中是辽远和宁静,那种不负所望心愿已了的满足感,虽然看上去很幸福,可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