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教团的人?”多伦却远没有同僚那般冷静,一把提起犯人逼问道。
西斯塔尔教团可是东方司令部最大的威胁,大战争结束的这30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策划着各种破坏起义行动甚至还组织了游击队,试图在安德拉丝地区建立起独立的政权。只是他们极深的扎根在民众之间,教团的构成、首脑、成员行踪都无从得知。他所属的第十一师团曾经在安德拉丝展开地毯式搜查,除了从当地的平民口中知道,教团长被称为预言者之外一无所获。
“预言者是谁?说!快说!”
“预言者是神!是尤弥尔派来解救我们的神之子!”提到自己的领袖,犯人突然像注射了兴奋剂,来了精神大声喊叫着,说完就想要咬断舌头自杀,以避免接下来的酷刑。
多伦刚想阻止,却有人比他更快,一米外的少年以非人的速度,跨到犯人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一捏,便卸下了犯人的下巴,然后在犯人的耳边,他轻声言语像是恶魔的歌声一般。
“预言者不是神,他不过是人造的偶像。你们真的和自己标榜的一样,崇拜的就只是尤弥尔吗!”
“神之子?如果预言者是神,那么你们也早就堕落成自己最看不起的多神教了啊!西斯塔尔教团还有什么资格存在!”
“啊!!!啊!!!!!!”听见自己的信仰被人这样的践踏,却无法反驳,下巴脱臼的犯人愤怒的爆发出超常的力量,挣脱开多伦的束缚,扑向眼前纤细的少年军官。凶狠的样子让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们,吓得纷纷逃散。
而少年却笑了,绝世的面孔上魅惑人心的笑让犯人停滞了半秒钟,而那个瞬间他只是一晃身,从背后一个手刀砍在犯人的脖子上,然后示意自己的部下将晕厥的犯人拖走,动作流畅的令人发指。
终于,过道里只剩下两个人,红发的青年叹了口气,“你们盯上他们多久了?”
“没多久,半个月。”
“怎么可能,我们去年花了半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一些非常的手段罢了。”少年有些不以为然的搓揉着白皙干净的手指。
“什么手段?”
“鬣狗惯用的肮脏手段,你不会感兴趣的。”
“和那个什么多神教有关吗?”
“差不多吧。”看着青年一副追问到底的样子,卡西姆清楚他的脾气,也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是别想轻易摆脱的,“西斯塔尔教团这样自诩为单一神教的组织,最忌讳的就是多神崇拜,略微散布一点负面的言论就很容易策动那些信仰不那么坚定的人,许诺提供给他们物质的奖励,自然会有人背叛。多伦,以前的宗教政治学,你可是白学了。”
“策反之后呢?”
“自然是严刑逼供榨干所有的情报之后处理掉。我们虽然行事卑鄙,但是也最恨背叛者。”
“你……”看着这个学生时代就极其熟悉的老友无所谓的说着阴狠的话语,多伦突然觉得有些语塞,以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难道外貌变了连着人心也一起变了么。许久他才憋出一句,“你还在恨你姐姐吗?”
很轻的话语,但是作为训练有素的军人,对面的女人显然听见,她的肢体末梢开始有类似痉挛的颤抖。莫非她就是少年的姐姐,对女人异常的行为模式做最简单的逻辑推理,1342号只是列出了关于她身份概率最大的可能性。
“不。”少年的回答简短而急促。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子不好么,永远不会变老变丑。”
“你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外貌的东西。”
“你倒是了解我,可你就这么确定?要不是这具身体这张脸,我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地位。”少年自嘲的撇了撇嘴。
“难道传闻都是真的?你真的和穆斯贝尔海姆家的老头子……”多伦突然激动起来,跳上前双手死命的捏住少年的肩膀,他始终不相信那些肮脏的传闻会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少年有着一丝一毫的关系。
“不然你觉得呢?被定罪为叛国者家属的我,能够就只是做了□□改造就比出身帝都的你还高一个军阶?”就这眼前的姿势,卡西姆惦着脚一把揪住青年的领口,在他的耳边轻声而坚决的说,“不要再刺探我的私事了,多伦上校!还有,我的姐姐已经死了!”
他苍白的面孔上有一丝妖异的红晕,说到最后,少年海蓝色的猫眼意味深长的看向端坐在铺位上努力止住自己颤抖的女军人,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时1342号可以100%确定,他们是姐弟,虽然面孔体态已经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了,但那个眼神,她确定他们一定是姐弟。
“如果真的死了倒好!可如果她活着一天,你就始终是叛国者家属!始终受制于人!以前在凡雷科鲁的时候,你和我说过的那些梦想呢,你想要的生活呢!”多伦大喊着,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少年。
“我是自己选择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与任何人无关!我只在凡雷科鲁待了不到一年,而我们也不过是在宰相大人的年终宴会上一年见一次而已的同僚,甚至不属于同一个司令部,不要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卡西姆愤怒的挣开青年的手,他多管闲事的性格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改啊!要是在别的场合遇见,可能还会聊上两句,可现在他只想赶快离开。
“那个……”就在两人对峙着谁都不说话的时候,对铺的女人突然站了出来,同时1342号观察到猫眼的少年虽然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却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头微微摇了一下。
“如果没有他的姐姐,他就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么?”虽然是在问着红发青年,但女人深蓝色的眼睛始终盯着猫眼的少年。
“你是谁?”,“不关你的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是……”
“不要再说了!你给我坐下!”女人刚准备开口就被少年喝止,一直如同陶瓷人偶一般没有多少表情的少年已经站在女人面前,面孔变得有些狰狞了。
“人家有话要说,你就让人家说嘛。你们秘密行刑什么时候开始限制言论自由啦!”站在少年背后的多伦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紧张的气氛调侃着。
“我就是赛娜普.穆斯盖什,巴拉诺领主穆斯盖什家的长女!”丝毫不理会少年的威胁,女人笑着朗声宣布。
“噗!”红发的青年忍不住大笑起来,“卡西姆,人家说是你姐姐哦!”
虽说隶属于不同的司令部,但有些风言风语多伦总还是能听到的。异常迅猛的晋升速度甚至超过了门阀子弟,然而身处权利漩涡中的少年叛国者家属的身份始终是政敌攻击的重点。这么多年来,隔三差五便会有自称是他那个叛逃共和国的姐姐的女人出现,盗取情报、阴谋刺杀、通敌叛国,网罗各种罪名想将他拖下水。
一开始军部还会煞有介事的立案调查,可随着少年的军衔越来越高,政敌们也知道这样没有依据的小打小闹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反倒开始转向攻击他与西部政要畸形不寻常的关系上。如今只是在列车上听到只言片语,就有不怕死的女人跑出来冒充他姐姐,难不成又是教团的阴谋?
“呐!这是第十几个了?”多伦走上前,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肘架在少年的肩上,痞痞的调笑着,“十四还是十五,难不成是十六?卡西姆,你的人气还真是高啊!”
少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