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战利品吗？”提尔想起还是新兵的时候，曾经听年长的士兵说过。在蛮荒之地，是有收集敌人的头盖骨当做勋章彰显战功的。

“不像呢。如果是战利品这种需要一定的认可才能发挥其意义的东西，那从一开始就应该会收集。为什么会是头发？我不明白啊。毛发和内脏不同，当人活着的时候，内脏都是不可缺少的器官，毛发却是可以随意舍弃的附庸品。而当人死去之后，内脏就会停止活动慢慢腐烂，毛发却还可以生长。于生死的意义上看，这两者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悖的啊！”弗蕾雅困惑的嘟囔着。

“从犯罪心理上分析，一个典型的连环杀人犯不应该有这样的转变啊！”

“你啊！别总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提尔拍了拍女孩的头。

“我们只要知道这一行为是从2月15日开始出现的，也就是说从1月30日之后开始，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拉过墙边的空白的白板，青年画出案件的时间轴，并在1月30日和2月15日之间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有道理！看来他也不是那么笨嘛。不再纠结于细节的女孩，对自己的未婚夫，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想我们最好去调查一下第四个受害者，看看是什么引起的异常。”说着青年大步向外走去。

“或者你可以在路上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这位朋友的。”不管是出于破案的需求，还是尽到未婚妻的责任，弗蕾雅都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位所谓的朋友。

“你应该听说过，在我6岁的时候曾经被人绑架，失踪了整整一年。” 坐在警长特意安排的，前往受害者家的专车上，提尔开始讲述一段不算美好的记忆。

“其实当时我被带到了一个类似集中营的地方，那里关着的都是他们从各地抓来的孩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特殊的目的，还是没来得动作，他们就只是把我关了起来，像是监狱一样。而和我关在一间房间的就是他，伊萨克．巴巴托斯。”

两个年纪相近的男孩关在一起差不多一年，只有心里异常，才会不成为朋友。更别提一起从那群凶残的歹徒手中逃脱的情谊，只会更加深彼此的羁绊。

在被家人接走前，贵族男孩将自己贴身收着代表身份的戒指交给了好友，以便日后相认，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这枚戒指，却是在连环杀人案件的证物袋里。

“尼福尔海姆上校！我们到了！”就在提尔还在感慨这分离的十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西区一栋极为普通的公寓门口。

“格里夫．布斯菲特，30岁，邮政局职员，中产阶级家庭出身，在校成绩中等，工作表现平庸，无犯罪记录。”在提尔和警员们翻查着受害者公寓的时候，弗蕾雅念着自己手中的资料。

“作为一个独居男人，他还是很擅长整理的，估计和他的职业习惯有关，也有可能是轻度的强迫症。”

不大的房间整理的井井有条，连书柜上的书都是按照字母的顺序排列，便于查找。也正因为如此，搜查变得非常容易。

不到三个小时，整个房间已经被提尔他们，彻底的搜过了一遍，没有危险品、违禁品，也没有太多日记、相册之类个性化的东西。受害者的经历和生活习惯几乎和资料记录的一样简单而无趣。

“身世清白，无不良嗜好，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我想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完全是正态分布中央的人群典范，那么他有很大概率，只是被凶手随机选中的。”

“也就是与他无关？”原本抱着极大期望的提尔，不禁有些懊恼。

“嗯，虽然不想过早得出结论，但我不得不说太过于普通的人，是不足以引起连环杀人犯的行为模式出现异常的。”

“那么这条线索算是断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女孩那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让提尔觉得还有些希望。

“如果凶手真的是按照规律行动的话，如果近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件，导致犯罪周期出现波动的话，下一次的袭击应该是在5月7日，也就是下周四。”女孩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日历，舔了舔嘴唇，“我想我们可以设下一个陷阱。”

5月7日深夜，走在昏暗的的街道上，提尔叹了口气，第一万次的后悔。当时就觉得弗蕾雅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恶心，也不知怎么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被她盯着竟连一个不字也说不出口。糊里糊涂的同意了她所谓的陷阱计划，到头来诱饵居然是自己。

“为什么是我？”傍晚时，看着女孩递过来的大号连衣裙，那轻薄的质地，粉嫩的颜色，提尔几乎是在咆哮。

“难道你要我去？”女孩也没有表情，只是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再说只有你是金色长发！”

“可是我这么高，怎么看也不像女人啊！”青年有些烦闷的挠了挠头。

“所以才要你穿这身衣服啊！”不容拒绝的将衣服塞到提尔手上，拍了拍他的肩，女孩难得的强硬。

“放心吧！你也挺瘦的，一定不会被人看出来的。再说深夜里能见度很低，周围又没有其他参照系，最多认为你略高一点，不会想到你是男人的！”

可我本来就是男人……

等提尔看到一番装扮后镜子中的自己，顿时觉得辩解已经毫无意义了，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披散及腰的金色长发如同丝绸一样光滑，翡翠色的眼睛微微上挑，涂成蔷薇色的唇，还有裁剪合适的连衣裙包裹着的颀长的身体，怎么看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她说的对，你穿女装果然很好看！”弗蕾雅不禁由衷的感慨。

她？难道这是有预谋的，想想这衣服的尺寸似乎合适的有些离谱。一直以来都以迟钝大条著称的提尔上校，难得一次的智商爆发，竟然得到一个如此可怕的结论，他被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孩算计了。而她口中的那个同谋，一定就是自己惟恐天下不乱的妹妹。

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去做诱饵，需要穿女装？难道她的智商已经逆天到，只是看看报纸就能推测到眼前的状况了？

狐疑的瞟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弗蕾雅。

不对！她根本不知道！这条连衣裙一定是从龙克里夫过来的时候，就在她的箱子里，只等着适当的场合，随便编一个理由让自己穿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些女人？难道是前段日子推说军部公务繁忙，没陪她们喝下午茶。果然女人谜样的执念和恶趣味都太可怕了，提尔不禁觉得后颈一凉。

“不许告诉萨迦！”他壮起胆子、恶声恶气的却没什么说服力的威胁到，“不对！不止是她！不许告诉任何人！”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夜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着一股寒意，打了个哆嗦，提尔继续在小巷里走着。光裸的小腿有着说不出的异样的感觉，踩惯了军靴的脚被束缚在平底绑带凉鞋中，还好弗蕾雅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他穿高跟鞋，那种传说中的女人的圣器。

已经走了整整三个街区了，除了不时有喝醉酒的男人过来搭讪，基本没有任何凶手出现的迹象。想到此时弗蕾雅一定坐在暖和的房间里，用望远镜看着自己窘迫的样子，提尔就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