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他转过第十五个街角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瞄见一个穿着大衣戴着毡帽，将自己的脸埋在立起的衣领里的男人。装作若无其事的又继续走了一段，才拐进一处偏僻的窄巷，男人果然小跑了两步紧跟了过来。

提尔放慢了速度仔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沉重急躁与他想象中的凶手似乎不太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背后的皮肤甚至能感到混着酒气的灼热的呼吸，就在男人的手搭上他肩膀的一瞬间，提尔一把抓住他的手，弓着腰一个过肩摔，将明显比自己强壮的男人，狠狠的摔了出去。在男人躺在地上，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同时，青年又迅速的将他一把揪起，面朝着墙死死的按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让守在后面的警员们，颇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同时也有着震惊。原来领主家的小少爷，除了脸以外，武力值也是很高的啊！

“终于抓住你了！”这个人显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朋友，虽然男人身上浓烈的酒味和裹着烟草味的汗臭，让提尔感到似乎哪里不对，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说！伊萨克在哪里？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谁……你…在说什么……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这里分明是死路，怎么路过！说不说！”提尔不耐烦的用力的掰着男人的手，力量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手指折断。

“我说……我说……”男人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我…只是…只是看你……想要……”

“想要什么？”男人的身上并没有搜出凶器，而那猥琐的表情更让人感到恶心。

“看清楚了！我可是男人！”

“嗯嗯……这么漂亮……是男人也无所谓啦！”发出满足的哼哼声，男人似乎很享受被搜身的感觉。

“滚！”一把转过男人，一拳狠狠的打在他的左眼上，提尔挥着拳头有些懊恼的冲着跑过来的警员们喊道，“不是他！”

不是他？如此大规模的抓捕，很容易暴露，如果被凶手发现，更有可能引发其过激的行为。弗蕾雅不得不加快脚步，而脑海中迅速的闪过若干后续计划。

与此同时，一声尖叫从隔壁的巷子传来。那声音只是刚开了个头就断了，就像呼救者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

“不好！是那边！”所有人都急忙向事发地点跑去，提尔也不在乎自己诡异的形象冲在最前面。

没有街灯的小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提尔反手将弗蕾雅护在身后，掏出绑在大腿上的手枪，小心的摸索着前进，在靠近垃圾桶的角落里勉强可以分辨出有黑影在蠕动。

“警察！不许动！”

伏着的黑影听到声音后直立起来，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闪光。当跟上来的警员们将探照灯对准黑影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那是一把大约30厘米长的猎刀，沾满了鲜血，闪着森森冷光。

一个男人正抓着它跪坐在地上，黑色的衣裤，藏在连衣兜帽下的面孔完全看不到，只有满是胡渣的下巴微微有些昂着。而在他的身边躺着一个不停抽搐的年轻女子，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不断向外涌着鲜血混着被隔断的气管里漏出气体冒着泡，女人金色的长发散在地上，浸在自己的血液中，瞳孔已经开始溃散。

就在双方对峙间，男人突然站起身来，猛地将自己手中的猎刀向堵在巷口的警察们掷去。站在最前面的提尔拉着来不及反应的弗蕾雅一个侧身躲过，刀柄重重的砸在紧跟在后面的警长头上。顿时鲜血直流，弗蕾雅甚至觉得在那一瞬间，她能听见颅骨裂开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就在刀脱手的刹那间，男人猫着腰迅速的冲向躲闪的人群。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闪电。在警长的哀嚎声刚刚响起时，他已经冲过了人群，冲到了街道上。

“快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提尔，然而女装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等掉了一只鞋的他跑出巷子端起□□时候，才发现男人早已不在射程之内了。

“伊萨克！！”他突然大喊了一声。太久没有相见，已经无法判断是与不是，大声的喊叫着他的名字，潜意识里却又不希望得到回应。

然而远处一直奔跑的男人竟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扯掉兜帽，他定定的看了提尔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是他！真的是他！”提尔喃喃着。就在男人转头的瞬间，他认出了他来，尽管距离太远，男人的面孔模糊不清，但他那个定定的眼神里闪烁着的熟悉的光，让提尔绝不会错认。

“弗蕾雅，真的…真的是他……”抓住女孩扶在他肩上的手，青年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颤抖。

“别难过了！至少我们知道了凶手的名字……”弗蕾雅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笨拙，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伊萨克！伊萨克．巴巴托斯！22岁不是72岁啊！”警局里，提尔几乎是对着电话怒吼，“查无此人是怎么回事！给我认真一点啊混蛋！”

重重的将话筒砸下，提尔觉得自己狂躁的像是要发疯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查不到资料？不仅是经历，连出生证明也没有。换句话说，除了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叫伊萨克．巴巴托斯的男人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别着急……他的资料可能是加密的，或者被篡改过。军部的手段，我还是很清楚的！”毕竟自己也算是亲手操作过。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要去哪里找他？这次的诱饵行动失败，我不认为他会再这么容易被我们找到……”

“也不能算完全的失败啦。”弗蕾雅耸了耸肩，丢下一脸困惑的青年兀自在墙角的资料柜里翻找着。末了，她抱起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在青年面前的长桌上。

“这次的行动提醒了我，我们太过于关注1月30日这个时间点了，其实真正的转变可能发生在这一天到2月15日之间的任意一天。”

“所以？”

“就像这一次他的行动被我们打断一样，在那段时间里，他也很有可能进行了一次并不成功的虐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连环杀人犯来说，不成功的杀害反而比成功的有着更大的影响。”

将警局里1月30日到2月15日间所有的备案一一摊开在长桌上，女孩继续解释道，“所以，我们只要查看这段时间所有的备案，找出相关的案件，就能找到接近他的线索。”

“我来帮你吧！”想想似乎挺有道理的，提尔拖过一张椅子，拿起最早的卷宗看了起来。

“好吧！你从第一天，我从最后一天开始看，发现任何异常都要告诉我！”

空旷的办公室里，两个人默默的翻看着卷宗，谁也不说话，只有头顶上老旧的日光灯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似乎找到了！你快来看看这个！”仔细确定后，提尔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女孩。

“2月4日晚上9点，一名青年女性在西区第11大道遇袭。因巡警碰巧路过获救，而她的头发正是我们要找的金色。”

“不，与她无关。”弗蕾雅连手上的资料都没有放下，只是探过头粗略的看了一眼就得到了结论。

“不是她？怎么会呢？她完全符合我们对受害者的描述。”

“你还是太注重已有的结论了。如果抛开与后三个受害者一样的金色长发来看，这只是一件单纯的抢劫案。”

“抢劫？可受害者并没有提出任何遗失物品的报告。”

“那是因为她不想让警察知道她被抢走的东西是什么。虽然笔录中没有手提包的存在，但像这样穿着时尚的年轻女性，是不可能不带包出门的。”

女孩指着资料上的照片继续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