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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虚空少女 > 十二、虚空人型(3)

十二、虚空人型(3)(1 / 1)

 丝卡蒂显然并不知道女孩对自己工作的评价,理了理那截刚采集的肠子,她终于从那堆器官中抬起头来,揉了揉酸疼不已的颈椎。

“只要再连接上大脑就好了!”她有些兴奋的自言自语着。

大脑?不是类似于控制芯片的人工装置而是真正的人脑吗?如同电击一般,女人的计划、目的、事实的过程,所有的片段如同幻灯片一般在处理器上播放,1342号终于完全明白了,丝卡蒂想做的并不是什么探索性的实验,她是想要复活一个人啊!

可用这种简陋的如同拼图游戏般的方法去复活一个人,只存在于百年前那些缺乏科学依据的民间传说中。所有受过中等教育的人都知道,虽然在濒死前有各种手段可以延长生命,但人一旦死去,就永远不可能复活,不可能也不允许再复活。

像丝卡蒂这样一个受过最高等教育的人去做这种明知道会被禁止的事,还不是出于对未知的探索,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要被复活的人对于她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们间的感情足以影响她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而此时女人脸上迷醉的表情也证实了1342号的推断。

打开雕花古董匣子的锁,小心的取出一个装着大脑的透明密封罐,看着那颗大脑,女人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脸颊上也浮现出妖异的酡红。

快了,就快了,她终于可以得到她最想要的了。捧着罐子,丝卡蒂笑了。记忆里,和那个人相关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出,胸腔满满的暖暖的,像是要爆炸一般,身边的光影开始旋转,一切仿佛都回到了那一年,她人生中唯一幸福而美好的岁月。

帝国历173年3月,中部艾达华尔省欧洛芬,巴鲁巴特大学。

又是一年春天,经历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沉寂,树上的枝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的季节。窗外的树枝上每天都有新的叶子长出来,就像这校园里突然冒出的一张张新鲜的面孔。

已经升上二年级的丝卡蒂.艾斯杜利亚漫无目的的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路的两边站满了等待报到的新生们,有的将行李撇在一旁兴奋的扎堆聊着天,也有带着随从的贵族子弟冷着脸不耐烦的抱怨着。

想起一年前,自己错过了报到日,穿着皮毛斗篷、背着干粮跌跌撞撞的闯进开学典礼,一把推开礼堂的大门时,整个大厅里的所有人,包括校长和台上正在致词的学生代表,都是一副见了鬼一般错愕的表情,女孩不禁莞尔。

突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主路上新生群聚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丝卡蒂加快了步伐,转进一条偏僻的支路。一个假期的闲逛,对于校园里大大小小的路径,她了解的比新生手册上的地图可要详细的多。

和学园里绝大多数学生不同,难得与家人团聚的假期,女孩并没有回家。她没有家,那个山间的小屋不过是个暂时的栖身之地,相依为命的狼此时应该也回归山林恢复野性了吧。她其实也没有故乡,曾经居住过的那个阿塔格林平原上叫艾斯杜利亚的小村落,也早已毁于一场大火。

那一夜,漫天的火光将西边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砖头的倒塌声混着木材在烈火中哀嚎的声音,被热浪卷起的碎屑在空中升腾、翻滚,衬着火光像是一只只来自地狱的黑色蝴蝶,引导着灵魂步入生之彼端。

那一夜,全村的人都死了,除了被小伙伴们骗进猎人的陷阱在山林中耽搁了太久晚归的她。

刚刚10岁的女孩,浑身都是从陷阱中挣扎着爬出来的擦伤,却一动不动的站在村外的石桥边,看着那场大火。扑面而来的热浪灼伤了她的皮肤和眼睛,可她还是一直看着,整整两天两夜目不转睛的看着。如果不是追踪着陷阱外的足迹找过来的猎人将她带走,她可能还会在那里呆上更久。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一刻,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也没有欣喜,她就只是看着,没有任何情绪。虽然那里有她的养父养母,也有因为她迥异的发色而一直欺负她的小伙伴们,可她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村落,是一个游离在外的存在。

一直看着,不过是因为喜欢火焰的颜色,那是和她的头发一样的颜色。

后来她被带到了猎人的营地,在偷听到要将她卖掉的对话后,她毫不犹豫的将整个营地点着了。只要一根小小的火柴就可以将整个天地染上那种鲜艳的颜色,已经分不清是想要逃走,还是留下来,那个瞬间她甚至觉得她的归宿和未来就在那片红色之间。而在被一起逃出来的野狼撕扯开的猎人的身体里,她居然也看见了同样的颜色,感觉到了同样的悸动。

所以在一年前一群军人拿着所谓的比弗罗斯特计划的计划书找到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医学。

僻静的小路走到头,左转再一直走,绕过教学楼和图书馆,穿过花房,便是被废弃很久的旧校舍了。校园传说中,旧校舍总是和幽灵鬼怪等超自然联系在一起,而丝卡蒂却偏偏喜欢这种毫无生气的感觉,在那里还有一个年久失修的喷水池。

初春的黄昏,空气暖暖的,池子里的藻类和浮游生物的腥气混着蒸腾的水汽,温热黏腻的感觉像是生命最初的状态,沉寂而安心。女孩就这样沿着喷水池走着,什么也不去想,就只是机械的一圈一圈的走着。

“年轻的女士,看你一副忧郁的样子,是在为了什么而烦恼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破坏了这一份难得的静谧。

皱着眉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一个青年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微笑着看着她。棕色的头发披散着发尾扫过锁骨,右侧的刘海有些长若有若无的遮住了眼睛,左侧则是用小小的发夹束起,露出闪亮的钻石耳钉和别在耳后的一缕火红色。

“我并没有烦恼。”

“刚才你可是绕着这个喷水池走了17圈。如果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和我谈谈噢!”青年的脸色虽然有些疲惫而苍白,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谢谢,不用了。”说不清是不喜欢这种调笑的态度,还是笃定的语气,丝卡蒂冷淡而礼貌的回绝,“我只是在锻炼。”

“锻炼?!”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青年自以为是的微笑凝固在嘴边,愣了几秒,嘴角却是咧得更大了,他开始大笑起来。

“你还真是擅长让我出丑啊!”终于笑完了,他直起腰来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噢!”

女孩却是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出丑?第二次?可她不记得有第一次,其实她根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记得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什么?”

“去年的入学典礼上,你打断了我的致词,害我丢了很大的脸呢。”

“对不起……”刚道完歉,丝卡蒂就有些后悔。那个时候整个礼堂都是一样的制服,一样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别说记得,她根本就没办法分辨出那些人的面孔。倒是这个青年,当时她的脸可是藏在皮草的衣领中,时隔一年如何还能认得出来。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骗了,女孩有些挑衅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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