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一定匹配,还很新鲜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鲜红色的东西,高高的举起,青年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像是个孩童一样。直到有黏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手臂滴落在那张完美的面孔上,1342号才发现青年的手里举着的竟然是一团肠子。
“芬里尔!!”丝卡蒂厉声的叫着青年的名字,提醒着他房间里还有1342号的存在。
“啊咧!密封罐都用完了么?那我先放在这边吧!”
“呐,我觉得你还是尽快处理一下比较好。”芬里尔却是满不在乎的一边说着,一边将肠子放在看上去还算干净的手术托盘里,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来。
“啊咧!你已经醒了啊!”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手脚并用迅速的出现在1342号的面前,青年蹲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左手撑在两腿之间,沾满鲜血的右手像钳子一般牢牢的钳住女孩纤细的脖子。
“你都看见了?怎么办呢?”
“丝卡蒂,要不我杀了她吧!”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滴落的鲜血,青年说的很天真。
“不要!!”女人摇了摇头,有些头疼的按着太阳穴,“我们说过的,不可以杀人。”
“对哦!我可是一直等到那个大肚子的男人断了气,才把肠子拿出来的。”那个假孕的男人终究还是死了么。
“他一直吊着不肯咽气,可急死我了。”芬里尔一边说着,一边收回右手,放在唇边,舔舐着上面的血污。
“给我滚去洗手啊!”一把接住丝卡蒂顺手砸过来的纱布,青年笑着跑出了房间。
“他刚刚只是在开玩笑。”
“什么?”面对递过来的毛巾,1342号有些不太明白。
“这里。”女人指了指她的脖子,“有血迹。”
“其实他并没有恶意,只是失忆症,让他有时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
看着湿毛巾上濡开的血渍,1342号并不相信开玩笑的说法。至少在被钳制的那个瞬间,从青年的眼睛里,从他手指的力道中,她感觉到的是杀意,没有个人喜恶的掺杂,那种要将猎物撕碎的纯粹的杀意。
可以确定,那一刻那个青年是真的想要杀死她的。只是她从来不知道自然种,在资料中总是被各种多余的所谓的情感支配的自然种会拥有如此中立纯粹的杀意,这简直就像是野兽与生俱来的本能。突然想起丝卡蒂说过,青年的心脏里有着狼的瓣膜,难道在器官移植的同时连同本能也一起移植了吗?
她记录有记忆伴随器官移植的案例,以此类推,如果青年继承的不仅仅只是芬里尔这个名字,如果他还继承了狼的记忆和本能,那么刚才她所面对的其实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想到这里,1342号猛地站起身来,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如果器官移植会影响接受者的主人格,那目前南方实验室里数以万计的实验体就都可能是潜在的炸弹,随时有爆炸的风险。
更可怕的是,那个换了身体站在帝国权力最顶端的男人,他的灵魂还是原来那个温和谦逊的贵族子弟吗?目光聚焦在青年放在托盘里的暗红色半固体,女孩感到一种超低温的触感,从腰部开始顺着拟脊柱的支架迅速的蔓延到主处理器,所有的零件都像是被冻住了,无法思考无法行动,她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请听我解释!”1342号突然的举动让丝卡蒂意识到不可能再继续敷衍,她甚至有些急切的开始分辨。
“我们绝对没有杀人!这些都是从尸体上采集的,也绝对不会用于不好的目的。如果你是西泽尔的朋友,我相信你会理解。我发誓,我要做的事情不会比他更麻烦。”
也是,虽然被法律所禁止,但在1342号很清楚,在南方的实验室里,死囚的器官总是源源不断的送进来,离体的器官是很好的实验材料,也不会像胚胎选择造成那么多的伦理争论。既然不违背Asimov三大定律,那么她就没有必要阻止,盯着女人的眼睛,1342号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原以为即使最后不使用暴力使之屈服,多少也要费些唇舌。女孩如此淡然的反应和强悍的接受能力,让丝卡蒂有些始料未及,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女孩更冷静的声音。
“那团器官你不需要处理吗?已经离体快十分钟了吧。”
“该死!”拍了拍脑袋,女人开始忙碌起来。西泽尔改造成手术室的车厢里设备齐全,再加上丝卡蒂自己带来的那些,整个房间已然是一个基本的医学实验室。
在托盘中倒入缓冲液,加上冰块降温,挑取少量组织检验。一系列熟悉的动作再加上女人看着检验结果时脸上的光彩,让1342号确定那段肠子与她所需要的匹配。然而刚在行李中翻找了一会,丝卡蒂的笑容就消失。
“该死的芬里尔,又把速冻机弄坏了!”被拿出来的是一个电源与主机体被生生拉断的像烤箱一样的机器。
那是超低温速冻机,1342号相当的熟悉,几乎所有的生化实验室都会用它迅速冷冻样品,以保证储藏较长时间后再次使用样品依然具有活性,而它坏了就意味着除非立刻实验,否则一旦样品失活就必须重新再找一个匹配的。
考虑到他们获得样品的方式危险而非常规,再加上匹配度,眼前的这一块显然很珍贵。于是基于获利最优化的原则,1342号提出了建议。
“如果实验的复杂度不高,这里的设备条件允许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实验。”尽管泡在缓冲液中,样品的表面已经因为氧化开始变色,虽然微弱但作为人工生命体,1342号还是可以精确分辨出。
“什么?”丝卡蒂从没有想过会收到这样的建议,这简直就像是被抢劫的人对着劫匪说,等等,我家还有一箱珠宝,“你不在意?”
“这样匹配的样品很难得的,而且你不是说过不会用于不好的目的。”
丝卡蒂有些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只是个温顺听话的姑娘,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理解她。再次仔细的打量着女孩,她突然了然一笑。那衬衫领子上的领扣,她想起来了,那是南方特研所的徽章,原来是同行啊,她想她有些喜欢这个女孩了。
于是听从了她的建议,女人从行李箱巨大的冰包中掏出了一个又一个违禁品,肺、心脏、肝、胆囊、胃、脾脏……
急速冷冻后新鲜的粉红色,还有表面分布的毛细血管,都显示着样品保存的极为完好。将它们放进透明的罐子里解冻,加上配置好的针对不同器官,不同PH值、不同组分的缓冲液体,丝卡蒂将各个器官按照人体内的结构摆放,如同拼图游戏一般,随后又用各种颜色的导管和电极将它们连接起来。
直到蠕动泵将含氧的新鲜血液通过导管遍历所有的器官,1342号似乎有些明白女人想做什么。
只是这种用匹配的器官拼凑出人体系统的实验,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还记得,人工生命体计划在执行之初就考虑过用死囚的器官构建她们的身体,但后来综合了使用寿命、维护成本,这个想法最终被否决了,而她们的身体也最终变成了合金机械覆盖仿生表皮的样子。一个早已在四、五年前就被权威机构否定的实验,为什么现在还会有人甘愿冒着极大的风险进行,她不明白,要知道特研所获得器官可是比个人容易得多而且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