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孙百户既然是花钱买来的职,你为何不想想是谁卖的呢?”
“莫非是姚佥事?”
杨锡这下子也有些无奈,摆摆头,对江河揶揄道:“你这弟弟看来你还得多费心。”
说罢,杨锡便拿着公文准备回府。
留下江河和江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江海叹了口气:“姚佥事平时为人如何?”
“风评颇好。”江河道。
“你上次见他有何印象?”
“并无异样。”江河努力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家哥哥究竟想问什么。
“你啊。”江海拿起书卷便敲了敲他的脑袋,无奈道:“单据一例,上次宴席间末了,姚佥事不是还让酒家把剩下的菜肴糕点打包带回去了吗。这事儿还被大家私下嘲弄,若他从中卖官,以他直来直去的性子,何须如此克扣生计。”
“那为什么大人不让姚佥事推举人?”
“卖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姚佥事虽没有大权,但这事恐怕他也从中牵了线,否则凭孙狗儿怎能联系上高位允呢。”
江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江海见天色渐暗,乌云压城,连忙道:
“赶快回去收拾收拾。”
江河江海二人小时便跟着杨锡,杨府中杨锡排行老三,碍着镇抚司毕竟是官家,两人出了镇抚司这才对杨锡改口尊称为“三公子”,
江河叹道:“三公子升的快,如今镇抚司不知像孙狗儿这样的眼红的人还有多少个。”
江海难得看到自己弟弟能发现公子在镇抚司的艰难之处,也有些慰藉:
“如此你我言行更要谨慎,切莫给公子丢了颜面才是”江海望了一眼沉闷的天空,微微叹息道:
“雷雨将至,江浙之行怕是不会安生了。”
杨锡回到府中便匆匆被父亲唤过去。
杨荣面露疲惫,杨锡也对内阁今日因修典起了纷争的事情有所耳闻。
杨荣也清楚老三的性子清冷,这会儿他再教训些什么怕杨锡也难听得进去,便拍了拍杨锡的肩道:
“皇上这次让你去江浙……”杨荣有些不忍:“万事小心。”
突然一阵雷鸣电闪,轰然炸开,室内刹那间被闪电照亮。
杨荣打量着已经高出自己不少的杨锡,唏嘘光阴如梭,仿佛幼时的烂漫孩儿一夜之间便成了如今玉树兰芝的翩翩公子,或是习武原因,眉眼之间反倒添了几分硬朗。
满室电光,杨锡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也老了许多,他心中一软,便宽慰道:
“您事务繁忙,更应照顾好自己,莫忧心孩儿。”
杨荣没想到杨锡会这么说,因为公事多,他本已甚少陪伴几个孩子长大,倒是更加关注大儿子一些。
“这个,你收好。”杨荣有些感慨,拿出一个信封塞道杨锡手中,谨慎的嘱咐:
“不到万不得已勿用。”
随后又听见他叹道:“路既然已经选好了,那便回不了头了。”
“孩儿明白。”杨锡想到如今父亲所言,心底对局势倒是更明了了几分。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的打着屋檐,一城哗然。
这雨,像是不会停歇了般。浇熄了京城荣华云烟,点染了七分雨雾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