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马蹄声起,骤雨瓢泼,山路又是泥泞不堪。
杨锡披着蓑衣,猛然勒住马绳,荒野山村只听见那马匹嘶吼的一声在山间回荡。
“三公子,今夜怕是出不了这山!不如先行找个避雨的地方,等天亮了再赶路。”江海提议道。
杨锡思考片刻,点头应了。
一行人便开始在这大雨荒山里寻找避处。
他们身着的是锦衣卫的飞鱼服,若真的闯进着山间村屋,吓到了寻常百姓给些银子便罢了,然,此地已靠近江浙,现下情况不明,杨锡也不敢打草惊蛇,便下令道:
“方才经过的地方有一处山洞,我们去那边避雨。”
夜色更浓了,他们已经全身湿透,纵然生了火也难敌冷寒。
“公子!不好!江河怕是旧疾犯了”江海急呼道。
杨锡一个箭步上前,只见江河的脸色异常难看。
火光照耀下,江河原本黝黑的脸庞竟苍白无力。
“公子,不必管我。明天就好了”江河的话说到嘴边却难以继续,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似的。
杨锡眸色一沉,扯开江河的官服,这才发现里衣已经红腥点点。
“这是上次出任务落下的伤?”杨锡有些愠怒,
江海脸色难看,只好点点头,他不敢直视杨锡的眼睛低声说:“前几天在京城还好好的,怕是这几日没日没夜的赶路,伤口才又崩开了……”
“胡闹!”杨锡怒道。
“既然有伤在身就应提前告诉我,是命重要还是任务重要?”
见江河江海屏气不语,杨锡检查了江河的伤势,他扫了一眼山洞。
寒气太重,怕是要侵进肌骨。
锦衣卫。
帝之亲臣,做事无须顾及六部九卿,言轻了,那是人人惧之;言重了,那便是万人之上。
这样的荣耀下面,却是刀疤伤口鲜血倾灌的无数次搏击,人命轻贱,如之蝼蚁。
杨锡心中五味陈杂,最终轻叹道:
“终是苦了你们。”
“公子万万不可此言!公子于我们兄弟二人有救命之恩,此生定当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锡看着一脸忠诚的兄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山雨渐弱,似乎有要停之势,空旷的山洞里火光噼啪。
杨锡定了定神说道:“换身衣服,寻间村屋为江河疗伤。”
山野之大,哪能说找到就能找到人迹。
江海将江河驮在马背上,只见杨锡四处查看树木,走了半晌,面色才轻松些许。
他沉着道:“往这边走半柱香的时间便有人居住。”
江海有些愕然,扯着马匹,但内心却坚定的相信自家公子所言,脚步跟上。
果不其然,没出半柱香的时间,云雾缭绕,眼前正是一间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