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小琨和雁九站在一旁,神色复杂。雁九低声说:“蓁蓁,三十大洋不是小数目,经费……”
“从我私账里出。”我打断她,“这种事,不能开先例。否则以后谁都来讹诈,社团就不用办了。”
话虽如此,我心里清楚,我的私账也没多少钱。颜三小姐攒的那些,加上司徒雁七留下的,支撑不了多久。
可我不能见死不救。
前世我锦衣玉食,却救不了自己。这一世,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送走阿阮,我们回到阁楼。气氛有些沉重。
“蓁蓁。”王小琨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救得了一个阿阮,救得了千百个阿阮吗?”
我看着她:“所以呢?就不救了吗?”
“不。”王小琨摇头,眼神坚定,“我的意思是,我们得让更多女子有能力不成为阿阮。让她们有手艺,有收入,有说不的底气。”
“对!”雁九握拳,“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阳光从天窗照下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我们三个人站在阁楼中央,彼此对视,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力量。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小伙子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颜蓁蓁小姐在吗?法国来的包裹!”
法国?
我接过包裹,沉甸甸的。寄件人那一栏,写着法文地址,下面有一行中文:“司徒雁七寄”。
拆开包裹,里面是几本厚厚的书——法文的服装设计教材、女子职业教育案例,还有一本英文的《女性与经济发展》。书里夹着一封信,字迹飞扬:
“蓁蓁:
巴黎春日,塞纳河畔花都开了。路过书店,看见这些书,想你或能用上。
另:托朋友买了几台新式缝纫机,下个月到货。听说你收了三十个学生?不够,至少收一百个。钱不够写信给我,别硬撑。
巴黎的咖啡没有锦华的好喝,点心也甜得发腻。忽然想念转月园的海棠酥。
保重。
雁七于巴黎四月十日”
信很短,却让我鼻子一酸。
他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把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是七哥?”雁九凑过来看,笑了,“他呀,从小就这样。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最重情义。”
我将信收好,翻开那些书。法文我看不懂,但插图精美,案例详实。这些东西,对职业促进会的发展太重要了。
“小姐!”喜儿又跑上楼,这次脸色发白,“外头……外头有人找你。”
“谁?”
“她说……她叫白蝶。”
阁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放下书,缓缓起身:“请她上来。”
“蓁蓁!”王小琨拉住我,“要不要叫雁九去找她二哥?或者……我陪你下去?”
“不用。”我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不紧不慢,像踩着某种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