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琨,”我走到她身边,“你和司徒雁南……”
“只是合作关系。”王小琨打断我,抬起头,眼神平静,“他出钱,我出力,各取所需。蓁蓁,你别多想。”
可她越是平静,我越觉得不对。
还想再问,楼下忽然传来吵嚷声。我和王小琨对视一眼,快步下楼。
一楼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他正抓着阿阮的手腕,嘴里骂骂咧咧:“臭丫头,敢跑?老子花钱买的你,你就是老子的人!跟我回去!”
阿阮脸色惨白,拼命挣扎:“我不回去!你放开我!”
“怎么回事?”我上前一步,挡在阿阮身前。
男人上下打量我,嗤笑:“哟,哪来的大小姐?我管教自家丫鬟,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们职业促进会的学员。”我冷冷道,“在我这里,就是我的学生。你凭什么抓她?”
“凭什么?”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看清楚了!卖身契!白纸黑字,她爹亲手按的手印!十块大洋,这丫头归我了!”
我接过那张纸。确实是卖身契,日期是半个月前,卖女为婢,价钱十元。落款处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和手印。
阿阮的眼泪掉下来,声音发抖:“我爹……我爹是赌输了钱,被逼的……我不去,他说要送我去窑子……”
“听见没?”男人得意道,“赶紧让开,别耽误老子的事!”
我捏着那张卖身契,纸张粗糙,墨迹廉价。这种契约,在民国乱世太多了,多到无人过问。
可我不能不管。
“多少钱?”我问。
男人一愣:“什么?”
“赎她,多少钱?”
男人眼珠一转,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大洋!”
“你抢钱啊!”雁九怒道,“买来十块,赎要五十?”
“买卖自由,你情我愿。”男人咧嘴笑,“要不,你们去警察厅告我?看看是你们这些小姐面子大,还是我这白纸黑字的契约硬?”
他在讹诈。可偏偏,民国法律承认这种卖身契。
我沉默片刻,从随身的手袋里掏出一张银票——那是司徒雁南预支经费的一部分。
“这是三十大洋。”我将银票递过去,“放了她。”
男人眼睛一亮,伸手要接。
“等等。”我收回手,“卖身契给我,再写一份解约书,签字画押。”
“行行行!”男人迫不及待地掏出印泥。
手续办完,男人拿着银票,带着跟班扬长而去。阿阮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我蹲下身,将那张卖身契和解约书递给她:“烧了吧。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阿阮抬起泪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后猛地跪下,重重磕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必做牛做马。”我扶她起来,“好好学手艺,以后靠自己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