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香薰炉旁,炉火已经熄了,炭灰里还残留着一些未燃尽的粉末。我悄悄用纸包了一点,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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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分,学员们去院子里吃自带的午饭。阁楼里只剩下我、王小琨,还有仍躺在隔壁的阿阮。
“她还没醒。”王小琨从储藏室出来,眉头紧锁,“蓁蓁,我觉得不对劲。阿阮的症状不像普通的头晕。”
“我也觉得。”我拿出那包粉末,“这是白蝶撒在香炉里的东西。”
王小琨接过去,闻了闻:“很甜,像某种花草磨的粉。但具体是什么,我看不出来。”
“得找人验验。”我看向窗外,白蝶正坐在槐树下,和几个学员说笑,姿态优雅。
“蓁蓁,”王小琨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昨天,司徒雁南找我了。”她顿了顿,“他让我给白蝶设计婚纱。”
我愣住了:“婚纱?”
“嗯。”王小琨的表情很复杂,“他说婚期定在六月,要办得隆重。婚纱要中西合璧,既要有西式婚纱的典雅,又要有中式旗袍的韵味。他还说……”她咬了咬唇,“还说要请我当伴娘。”
这太突然了。订婚宴还没办,就直接跳到婚礼了?
“你答应了?”
“我没拒绝的权利。”王小琨苦笑,“雁南先生是我们社团最大的赞助人,他说的话,我不得不听。只是……”她看着窗外白蝶的身影,“我总觉得,这场婚礼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白蝶费尽心机接近司徒雁南,绝不会只是为了嫁入豪门。她一定有所图谋。
“小琨,”我轻声问,“你和司徒雁南……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小琨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他帮过我。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给了我一碗饭吃。所以,我欠他的。”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我知道,她不愿多说。
“设计婚纱的事,我会帮你。”我说,“我们一起。”
王小琨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我们走到窗边,看见颜晚秋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蓁蓁!”她看见我,快步上楼,“你看这个!”
她递过来的是一本最新一期的《新声》。翻开,颜晚秋和刘敏之的文章并列刊登在头版。标题很醒目:《新旧之争:女子当何为?》
颜晚秋的文章我读过,观点虽然保守但文笔优美。可当我看到刘敏之的文章时,愣住了。
她的文章里,有一段话几乎和“知秋”那篇匿名稿一模一样:
“若女子不能挣脱家庭之枷锁,不能拥有独立之灵魂,则所谓进步,不过是镜花水月。更有甚者,若女子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看透世间虚妄,却仍困于今生牢笼,此等清醒,岂非最残忍之刑罚?”
前世记忆重生。
这几个字,刺眼得像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