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易明一早醒来便闻见屋里头一阵香气,起床了来,见个小丫头正打开香炉往里头添香,便问万宁怎不在屋里,小丫头捏着一把香脆生生答道:“奶奶去挽香院那边去了,今儿个萱姑娘五七,白家人要过来。”
薛易明闻言一怔,怒道:“那她过去做甚么?”
“奴婢也不知道,奶奶本来是准备去太太那里的,出门遇见姨太太和二奶奶,也不知怎么地便一齐儿往那里去了。”
说话间青雨端了水进来,薛易明忙忙地漱洗了一遍,回头道:“大热天的,点什么香?”
小丫头早已被他那无名火吓傻了,还是逐云接口道:“奶奶吩咐的,爷不惯就撤掉便是了。”
薛易明换好了衣裳,闻言不甚耐烦地道:“点着吧说罢,也不及用膳,拔脚出了门,直接往挽香院去了。
刚到院子口,迎面碰见白家长兄白子横大摇大摆地从路口走了近来,抬手喊道:“姑爷,可又见着了。”
薛易明拱手行了一礼,抬眼见一脸肃色的白子奈自后头跟了上来,便侧身将他二位与那拎着香烛的仆人一并让了进去。
下人们忙上前来接下东西,又带着他三人入了正房。上头早设了灵位,果子鲜花香烛等供奉之物一应俱全
大家都晓得白三爷是个身娇体弱的,立时便有人捧了椅子上来,白子奈倒没坐下,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右厢房踱了几步,右厢房原是白萱的新房,如今新娘已殁了房子冷冷清清更是半点人气也没了。
白子横见他要往右厢房里跑,不由分说将他扯了回来低斥了一句,抬头瞅见灵位上头的字儿,当即神情不悦地撇嘴道:“姑爷,这都五七了,牌位还没换下来?”
话音刚落,厢房里赵氏出来道:“子横,子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了。”
“刚到,还不知姑奶奶您在这边呢。”白子横换了笑脸,上前作了一揖道。
“便来给我打什么揖,香儿还没点吧。”赵氏笑了笑道。
白子横点了点头,依言上前点了香,往炉子里插上,又换子奈依样做了一遍。赵氏将他二人让进房里,刚巧见万宁出了来,便让他去唤薛易明进来。
白子横自来也听说薛易明新纳了妾,看到万宁,目光便从头到脚逡巡了一边,随即歪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一进屋里,白子横冲着老太太拱手便鞠了一躬,冷声道:“老人家,今儿个我得说句话。”
“你说”老太太看他不是好意,正了身子道。
“我妹妹白萱好生生的姑娘,嫁到您府上半个月莫名其妙的人就没了,这咱都不说了,人各有命!可这人死了没个名头可让我这做兄弟的没法参透了,当初您家里可是三媒六聘娶进来的人,临了牌位上写个姑娘算什么事!”
“这”老太太为难地叹了口气,总不能说白萱从进来起薛易明便一直糊涂着,二人并未圆房,可事实当是如此。
白子横见对方不答,面上愈加气愤:“咱们白家敬你们是世家高门方结下这门亲事,如今看来却是猪油蒙了心的全无廉耻。”眼光过来,看万宁懵懵懂懂地站在薛易明旁边,顿时冷笑道:“也对,前头妻子尸骨未寒,姑爷就有心情来玩小女娃儿……”
“我没有动过白萱,她的死是她自找的。”薛易明提高了声音道。
“你说什么?”白子横睁大眼睛,纵身上来迎面捣了一拳喊道:“你放什么屁!”
薛易明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登时大怒,抓住白子横往门边推。屋里头人顿时大惊失色,赵氏慌忙让小丫头跑去衙里请老爷回来,这边又叫几个小厮过来拉架。
白子横头上挨了几捶,气得抬脚去踹人,薛易明却是仰面将他推到了地上,一边抬手擦嘴角,一边盯着地上的人道:“我说过了你不信,再闹也是一个意思,想让我吃哑巴亏,也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王八蛋!”白子横从地上窜起来,扬手指着薛易明道:“好,你等着。”说着几步走到香案前一挥手将所有东西扫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扫视了屋内众人,领着白子奈扬长而去了。
人一走,薛尚喜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老太太以为她吓傻了,忙抱着连哄带劝地说了半天,又看薛易明嘴角也挂了伤,便让他与万宁先回去取了伤药来擦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