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老太太看着满屋子狼藉只摇头跺脚,骂道:“孽障啊,可怎生管得着。”
赵氏吩咐着丫头小子们收拾东西,闻言道:“老太太不用担心,姐姐不是已经醒了么,易明这么孝顺,必然会听姐姐的话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喃喃道:“小时候多聪慧灵巧的孩子,究竟是我的错,让他跟素仙在外头吃了这些年的苦,现下谁都不认了。”一时悔恨交加,竟是落下泪来。
“奶奶”尚喜叫了一声,刚干了眼泪又滚了出来。郑氏见这爷孙两哭作一团,忙上前安慰道:“老太太多虑了,这抱养的孩子还有几天认生呢,再说近几月里也没个顺遂的,易明他又不是个姑娘家,没事来跟您说几句体己话,等过几日家里安定了,再有个正经营生,便是和和气气一家子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道:“也是该让启璋给他找个正经儿事,老这么在家里难保不生出些事儿来。”又问道:“易峰可来信了不曾?”
郑茉兰摇了摇头,笑道:“我刚问了龚家婶子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太您说,老龚前几日来信说已经收了货,估摸着也快要回了。”
“这小畜生”,老太太闻言笑道:“去几个月也不给家里来封信,倒跟那没家没口的一样。”又替尚喜揩干了眼泪,叫她跟郑茉兰一同回去歇息。
到了晚间薛启璋回府,老太太果然唤了他过来,让他替薛易明留意一些,若是一时半会衙里没缺,也得空找他提点提点。
薛启璋正是满肚子的气,听了便摇头冷笑道:“那也得是扶得上墙的东西,除了惹祸生事倒会什么来着!”一面坐下,将下午衙门里的事情道了出来。原来白子横早上打薛府里出去,直接就奔去了县衙里头,指着脸上诸多伤痕,告说薛家仗势欺人,自己妹妹白萱死因不明,要求彻查翻案。
老太太听的心惊肉跳,忙问道:“如今是怎么个做法?”
“若不是刑房沈书办将他三言两语哄回去笔书状呈,我这老脸都不知往哪里放!”薛启璋气得脸色泛红,一时起身道:“您倒是说对了,我这正是要找他呢。”着旁人一问,知道薛易明晚上刚回了翠林居,便气咻咻的一路赶了过来。
及至进门见了人,薛启璋一肚子火却不知怎么发出来--到底是陌生得太久了。薛易明嘴角青了一块,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单是立在一旁也没个话。
薛启璋咳嗽了一声道:“你娘身上可好些了?”
“嗯”薛易明微一点头。
“平日里缺什么,尽管开口讲,找不见我,去跟你姨娘讲也是一样的。”
闻言薛易明一歪嘴角,回道:“不劳您费心。”
薛启璋看在眼里,“腾”地就怒了:“不劳我费心?打你回来起,那一件事不劳我费心?”一面拍了桌子道:“白家姑娘的牌位你换不换?”
“不换。”薛易明冷笑道:“要换您自个儿换,横竖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薛启璋知他在暗讽原配失踪续娶赵氏一事,登时气得面如金纸,指着他喊道:“你,你!”一时说不出话,掉头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便挥了过来。
万宁从外头进来,迎面看见这一出,吓得手里的花儿掉了一地,扑上去抓着薛启璋的衣角求道:“爹爹,不要打。”
薛启璋仍要动气,万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对方裤脚坐在地上泣道:“不要打哥哥……”
薛启璋动了动脚,对方却是抱得死紧,当下便尴尬了几分,对着薛易明道:“混账东西,还不把她给我拉起来。”一面对着万宁道:“快站起来,成何体统!”
万宁含着眼泪道:“那您不能再打人。”
薛启璋冷哼一声,看这小丫头破涕为笑,自己爬起来掸了掸衣裳,靠到薛易明身边站着。想来这一顿教训不成,只得将手中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扔,一回头却见元氏扶着丫头走了进来,忙上前搀着人扶至椅上,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元氏望了眼薛易明,见他脸上的伤,登时脸色发白,凉声道:“我不过来?等着你打死他不成?”薛启璋一肚子冤屈,急忙解释道:“我没打……着他。”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儿讲,何必这般两面三刀,接我们母子回来,又是打又是骂的”元氏拿绢子嘟着嘴咳嗽了几声,冷笑道:“便是扯谎,也该装的像样一些。”
薛启璋“啊呀”一声,当真是狐狸没逮着反惹了一身骚,当下百般解释下来,又让薛易明和万宁亲自来讲,好歹才让元氏相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