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花油既不是吃的油，也不像我们后世所用的精油，而是一种有花香的类似于雪花膏的东西，我上次自己配的擦手油就是用这花油配的，我们平时虽然出不去，却会有这种买小玩意儿的偷偷在后门边的小巷子，我们偷偷去买。

“这消息是真的？你从哪听来的？可信么？”

“许是可信的，我是听采办的小喜说的。他昨个刚出去过，许是见到了卖花油的也不一定。我想，还是可信的吧。”雀儿觉得有些把握。

我想了想，就进屋从枕头下面拿出自己这几个月来攒的一点点月钱，打算要和雀儿一起去，毕竟这卖花油的是很难得来一次的，他们也是要冒着被府里的护卫抓的风险的。

可是还未走出小院子，何嫂的声音就从小厨房传来，“过来切菜。”

听到何嫂声音的那一瞬间雀儿就飞快地丢下我跑了，我苦着脸，进去小厨房。

这个点儿，切什么菜啊，何嫂好像打算做一些腌渍的笋子和萝卜，我只好坐下来和她一起慢慢切。心里还惦记着卖花油的，我的护手霜快用完了，这次买不到花油，就得很长一段时间没得用。

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切得特别难看，全是三角形的萝卜条，何嫂也不看我，只说，“安了心吧，好好切菜。”

何嫂其实人也不坏，这几个月来，虽然一直冷着脸，可是我也知道，她并没有刁难我，苛待我。我看看专心切菜的何嫂，试探着说，“何嫂，你的手一般都擦什么啊？”

她继续切着菜，说，“不擦什么。”

我看她不搭茬，又厚着脸皮继续说，“何嫂，我就去一小会，买了花油，我们一起擦。”

她终于抬起头看看我，“买花油？”又低下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个借口，哼。”

我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她却又说，“花油自然有机会买，现在好好切菜。”

好吧，我只能好好地切菜了，她根本油盐不进。

一连好几天没有见着雀儿了，我还想问问她，要是买的多能不能匀给我一点。却见有个面生的小丫鬟，和雀儿一样的打扮，粗布的蓝色衣裳，和从前雀儿一样，送柴和碳过来。我忍不住，就偷偷问了那小姑娘，“你叫什么？可认识雀儿？以前都是她送柴过来的。”

那小姑娘看了我一眼立刻低声说，“嘘！管事都交代了不让提雀儿了，你怎么还这么大胆。”

管事？为什么不让提雀儿？我心中隐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似乎很怕管事，但又压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悄悄又说，“唉，雀儿姐姐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障了。”这话更是奇怪了。

我一再追问，她却不肯再说什么。

无奈，我打算自己去打听。可是整个府中我认识的人本来就少，该跟谁去打听呢？对了，采办的阿喜，还是他告诉雀儿卖花油的人来了呢。

采办一般都是隔一日来一次，我把今天的菜全仔细查点了一番，又点了一番调料，昨天没来，今天下午应该会来的。

果然，阿喜下午就来了。我看看何嫂，她没说什么，我就去告诉阿喜需要采办的食物，他要出去，我才跟在他后面悄悄问，“雀儿呢，怎的最近没见着她。”

阿喜却是不动声色道，“雀儿病了，且得养呢。”说完就要走，我又急忙问，“怎么会病了？她现在在哪呢？”

阿喜只说，“病的急，已经送出府了。”就走了。

我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事不对，雀儿病了，那为什么那个小姑娘却说管事不让再提起雀儿？即使得了什么传染病，提一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可是现在，雀儿真的被送出府了？那我…想到这儿，我忽然灵光一闪，病了就可以送出府？

好吧，要想个周密一些的办法，既要不露破绽，还要逼真，该想个什么病呢？

我一边想着这个，一边觉得自由的曙光就在眼前，因此很高兴，连平时最不喜欢的切大蒜也是不怎么排斥了。

何嫂看我精神状态不大对，狐疑地看着我，我怕被看出什么马脚，就说，“何嫂，你知道雀儿吗？”

她眼神一闪，继而平静说道，“怎的？”

我看她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就说，“雀儿好像病了，这几日都没见着她来了。”

她却说，“管事吩咐了，往后就不要再提雀儿了。”

我看着她，“雀儿病了，怎的就不让提了？”

她却不再说话。我问不出什么来，只觉得这整个府中，都是莫名其妙的。

好吧，要尽快了。

连续好几天，我削完土豆之后都把泡土豆的水悄悄留下来，这里面的淀粉水会让人手和脸都变成褐色，我决定就用它了。

每天都悄悄用这个水洗脸，不知道我的脸有没有变成褐色，又偷偷的搜集新鲜的蚕豆，恩，前期准备四天，差不多了。

我睡觉之前，狠下心，偷偷地将新鲜的蚕豆全都吃了下去，然后等待着过敏的到来。

我从小就不能吃蚕豆，那时候听我妈说，是一种遗传性的血红细胞缺陷症，我还问我妈，吃了会怎么样，她说会发烧拉肚子，然后皮肤和巩膜变黄，穿越过来之后，偶然也听南山月提起过，这个“阿梨”也是不能吃蚕豆的，现在，我想，为了我的自由，过敏一回吧，只要能离开这里，过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过敏现象那么像疟疾，这个时代，得了疟疾的厨子一定会被送出府的吧？

我想象着就要到来的自由，简直兴奋的睡不着。

约么寅时三刻，何嫂还是和往常一样叫醒我，我醒来习惯性的要去穿衣服，却有些惊讶，怎么还没出现症状？这个潜伏期这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