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看看丰草和竹茂离去的背影,歪歪头,这福姨娘却从未听说过,老太太除了经常留一个叫九爷的吃饭,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她赏别人什么吃的。
不过我们这个小院子,平日里除了采办,就是秋棠,丰草从来不会说这些,何嫂和我的小院子,几乎就是八卦的绝缘体了。
果然这桂花香是到了夜里就十分浓烈,我坐在垂花门这边的廊下,夜风里的桂花香,夜幕上点缀着的星星,我觉得这夜晚,也算是美好的。
只是,老是闻到桂花香,却不能摘一些回来做桂花糖,这让我有些失落,也有些心里痒痒的。
面前的小摊子上晾了很多的桂花,这是今天一大早丰草拿来的,她要当值,便央着我帮她晾着,莫让鸟儿啄了。
我做饭的闲暇就会跑过去看看,十分上心,何嫂见了,也并没有指责我不专心做菜。
丰草说这个要晾五天,她见我似乎也十分喜欢桂花,就犹豫一下,假装严肃说,“晓梨你可要仔细顾好了,这些桂花也有你一份的。”
我开心的恨不得抱抱丰草,虽然真的很喜欢桂花,却不好意思开口管她要,没想到她竟然就看出了我的心思,还愿意分我一些。
桂花晾了好几天,终于差不多了,今天也正好丰草下午有空,我们俩便一起做桂花糖,前几天一直没来及问,我小心地撒一层桂花在罐子里,一边说,“好几日前我就经常闻到桂花香,却不知道桂花在哪里,没想到你就拿来了这么些桂花。”
丰草一边往桂花上均匀地撒糖,一边说,“这桂花确是香气宜人,只是你我这可都是沾了福姨娘的光了。这花儿啊,是福姨娘知道我喜欢桂花糖,特意送我的。”
福姨娘?我笑道,“敢情丰草姐姐和福姨娘也有交情呢。”
丰草笑道,“她虽如今是贵人了,却也没忘了我们这些姐妹。”
我看看她,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她也只是笑笑,继续说,“桐仪啊,你识得吧?”桐仪?桐仪就是福姨娘?
我有些讶异地说,“从前倒也见过。只是这却是第一次知道。”
丰草的笑容不变,“九爷疼她,自她有了身孕,特地为她移了这桂树来呢。桂花,添贵气。”
我心里讶然,那个在厨房偷吃黄瓜的小姑娘,竟然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听说的福姨娘,听这情形,那个什么九爷对她也算是不错了,她也确是个有福的。
我们俩每人做好了一罐子桂花糖,我站起来伸伸懒腰,丰草只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肩颈,看看封好的罐子,我期待地想,再过几个月,我就能吃到桂花糖了。
丰草看看天色,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道,“我也该回去了。”我也反应过来,老夫人的晚膳早该准备了。
幸好何嫂比我靠谱的多,她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开了,清苦的莲子粥已然熬煮的糯糯的,我赶忙接过她手里的碗,加了百合枸杞进去,用勺子轻轻搅拌,然后盖上盖子。
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丰草来端晚膳,我和何嫂等了许久,何嫂看这时辰已然过了老夫人平日里用饭的时间,就说,“你先等着,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何嫂就快步过来,说道,“你小心端了粥,随我一起去。”
我虽然有些不解,平日里除了送热水,我们是不能轻易去老夫人屋里的,以前是桐仪,现在是丰草带着小丫鬟过来,怎么今天我要和何嫂一起送饭过去?这样想着,还是小心地将小盅放在食盒,然后随着何嫂一起经过垂花门,去老夫人的屋子。
老夫人这里今天人似乎有点多,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众人都默默地,还有一个约么五十上下,风姿绰约打扮精致的贵妇,看起来很是贵气端庄又有一丝坚毅的妇人,坐在老夫人下首,一个约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坐在老夫人右手边,容貌与那妇人有些相似,这是…,我被何嫂轻轻地撞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布了菜,然后小心地端出盛着粥的青瓷盅,只见那妇人就起身,为老夫人夹菜,盛粥。
我跟在何嫂身后,慢慢地退出了屋子。
今天这情况,看来是有些复杂,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就悄悄看看何嫂脸色,似乎不是很严肃,就问,“何嫂,怎么今儿个是咱们送了晚膳过去,老夫人屋里没有派人过来。”
何嫂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也没有指责我八卦多管闲事,而是说,“太夫人屋里的人都有差事,走不开。今日原本是给九爷践行,福姨娘又小产了。太夫人去看了福姨娘,这才耽误了晚膳。”
听着何嫂依旧平静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我却有点唏嘘,那个福姨娘不是刚刚怀孕两个月么?九爷还为她移栽了桂花树,怎么这就小产了?
看我脸上的唏嘘之色,何嫂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嘲讽的表情闪过,只是转瞬即逝,我疑心是否自己看错了。
那个青年就是“九爷”?那旁边那个与他有些相像的就是他的母亲了?我胡思乱想着,秋棠送了柴和碳过来。
秋棠见我在嘀咕什么,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看了眼正在登记入薄的何嫂,悄悄说,“那个福姨娘,小产了。”
一幅假装神秘又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口吻和表情,我看看她,小声说,“我知道。”
秋棠得意似的看我一眼,说,“那,为什么小产,你可知道?”那表情,就差没写着我知道快来问我了。
我有些惊讶,难道这小产还有什么内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