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南山月觉得眼前的这个客人其实很奇怪,不过他也很庆幸这种奇怪,只让自己伸出一双手,脸都要被蒙上,原以为会被逼做更龌龊的事,自己牙根都快咬断了,这人在小厮退出去之后,却始终只是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手。
起初自己觉得十分的恶心,抑制不住的恨意与恼怒想要杀了这人的心思都有,还恨不得将手上的一层皮都扒掉,可是却也让自己解脱,若是当真要自己…南山月想到阿梨,再想到这肮脏的地方,痛苦的恨不能立刻死去,可是,可是,外祖父生前的心血应喜班,还有,阿梨。
这客人来了,就是坐在对面,自己被蒙上脸,坐在榻上,任由这人摩挲着自己的手。
由小厮伺候着梳洗完,南山月就认命似得站在门口,等待小厮来蒙上自己的脸,然后牵着自己前去受辱,可是等了许久,小厮进得门来,却只说,“一会儿要唱一段,南大家且准备一下。”
唱一段?南山月看着小厮,这里终于做正常的戏班子了?“唱哪一段?”
小厮低着头,“不拘唱什么,南大家随性备一段,能逗得贵人开心就好。”
南山月心里冷笑,果然还是得,哪有这么容易就变成正常的戏班子,可是,又要逗谁开心?唱什么?
过了不一会儿,小厮便敲敲门,提了灯候在门口,南山月出来,随着他们往前面去。
进了小院子,上了二楼,小厮在门口停了下来,敲敲门,便不再动了,门口守着的小厮听听里面的动静,便伸手推开门,作势请南山月进去,南山月迈步进去,门便从外面关上了。
隔着垂下的轻纱,南山月看不清对面是什么人,只见得案后坐了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随侍的小厮立在身后。
站在帷幔边的小厮向南山月道,“若是准备好了,便可以开始了。”
南山月轻轻提气,“相爷他言如芒刺刺心房,仗权势欺弱小太不应当,十鹏我血气方刚男子汉,怎能够遭屈辱受中伤。”
方唱到这一句,轻纱后传来一声轻声嗤笑,南山月额上的青筋暴起,却生生忍住。
李曼青一脸的鄙夷与得意,特意唱这出,是明心志给谁看?任凭你再有心志,不是一样要卖笑么?想到清风转达九爷的吩咐,“不用对他太客气”,他又笑了。
“男子唱昆曲的滋味,别有一番不同吧?诸位以为如何?”李曼青看向身旁的其他几位自己带来的贵公子们。
多拉尔·安成似乎是的确觉得很不错,半眯着眼睛,斜倚在靠垫上,而另一边的男子却颇不耐烦,“既是如此好嗓子,就该有不错的风致,李兄非要我等隔着帘子看,是何道理。”
李曼青冲着那人微微一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此等风致,便是要隔着帘子,听着婉转撩人的唱曲,任凭对面是谁,心里想让他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了。”
听到这话,那男子嘿嘿一笑,便不再多言,与李曼青二人交换了一个猥琐的眼神,多拉尔·安成却觉得有些烦躁,手里本来合着拍子的折扇“啪”地一声放在案几上,李曼青与一旁的男子不自觉地收住了脸上的猥琐,讪讪地看了看对方,多拉尔·安成一言不发,自案几后面起身,身后的小厮赶忙收好案几上的扇子,撩开后面的珠帘,多拉尔·安成的脚步却顿住,绕过案几,帷幔旁的小厮赶忙撩起轻纱,多拉尔·安成从轻纱后走了出来。
南山月没有看从里面出来的人,也不再唱了,多拉尔·安成的目光在南山月身上打量了一番,神情有一丝复杂,脚下却没有停留,身后的小厮上前一步,开了门,躬身随着他出去了。
李曼青看着这一系列变故,干笑几声,对一旁的另一位男子说,“尚陵的脾气总是如此,呵呵。”
那男子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并不接茬,带着小厮,从珠帘后的后门离开。
李曼青的脸慢慢冷下来,隔着轻纱,看着面前的南山月,眼神十分阴郁。
南山月静静地坐着,半晌,李曼青挥挥手,也带着小厮离开。
南山月收拾一下心情,也从房间出来,门口的小厮点起灯,带着南山月下楼,回到了后面的房间里。
夜里的晚功终于结束,我拖着有些僵硬的腿跟在青竹她们身后,回到小房间。
躺在炕上,一动不想动,小心地将袖子里揣着的契约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小心叠好,揣回袖子里。
大眼睛的忍冬最是活泼,她似乎还不累,坐到我旁边,看看我,说,“真没想到,你的身法这样特别。”
我摇摇头,苦笑道,“你们都是真功夫,我的却是花架子。”
青竹很认真道,“今天师父们都说了,的确该是这样的花架子,登台才会好看。”
今天练功的时候,班主带着几位师父一起过来,在他们的目光审视中,我与青竹套了招,然后,他们聚在一起,就走了。练晚功的时候,何大娘就告诉大家,要我教大家我这样的身法,并且告诉我这会有额外的工钱拿,我自然是惊喜又开心,若是师傅们觉得我的花架子不可行,那我可就得真的学功夫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我迅速地被青竹、忍冬和木槿接受并承认为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