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弱弱地问,“姑娘,你跟我回去吧?”
过了一会她就自己小跑走了。
可是不一会儿她就带着那个清秀白皙的男孩子叫什么南山月的过来了。
那个南山月过来紧张地查看我,见我并未受什么伤,这才小心地说,“哥哥来晚了,阿梨,你生哥哥气了?”
我被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气的更是厉害,“你们都是神经病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还有你放开我。”
他小心翼翼地放开我,声音温柔地说,“阿梨,三日前哥哥接到吴班主之邀赶来京城的,哥哥不是都跟你说好了么。怎么,你不喜欢京城?”
“谁要跟你们去什么鬼京城啊!我要回百花京剧团,你们谁知道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不外乎“可怜的南大家带着这么个又疯又傻的妹子”之类的。
南山月轻声说,“阿梨,不要这样,跟哥哥说,你是不是不喜欢京城?”
我忍不住要抓狂,“哪辈子的京城啊,别跟我说这些了行不行,我只是想回剧团啊。”
南山月的声音也有些疑惑,“自然是乾隆爷的京城,阿梨,你平时都不问这些的,怎么今日…”我觉得我果然被雷劈了。
我是跑到一群神经病中间来了么?还乾隆?
“你们是不是还要说这位乾隆皇帝名叫爱新觉罗·弘历啊,他老爹叫爱新觉罗·胤禛,他爷爷叫…”没等我说完南山月就捂住了我的嘴,一院子人就跟看死人似得看着我。
南山月脸色苍白对众人说,“今日是南山月的不是,只求诸位看在舍妹痴傻的份上担待一回,这些话就莫要告诉他人了,南山月此次的酬银不要了,就当是请诸位喝茶了,你们看如何?”
众人还是脸色铁青,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班主出来对南山月说,“南大家,不是吴某背信弃义,实在是庙小,您另谋高就吧。”说完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铜钱,南山月苦笑,“谢过吴班主,权且请诸位喝茶了,烦劳诸位这几日的担待。”
然后吴班主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院子,众人也都作鸟兽散。
南山月似乎有些落寞,但也没说什么,看他们这一系列反应,我说错话了?
他牵着我默默收拾了东西,然后背着十分单薄的包裹,出了这院子。
一路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有人在活动。秋季的北京这么萧条么?尘土飞扬的小土路我被拉着走了很久,两边不要说高楼大厦了,连什么居民小楼都没看见,我暗自安慰自己也许这是十分偏僻的北京的山村,可是路两边居然连电线杆也没有。
现在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个类似于小镇子的地方,茶楼酒肆还有小旗子在迎风招展,我默默地看着,难道这里是什么影视城?
街上的叫卖声和来往的人,全穿着跟我差不多的衣服,他们有这么些戏服?我默默地看着周围,这些似乎黑白电影画面一样的场景在我眼前不停的流动,我有些头晕,挣开南山月的手,往旁边一个店子里跑去,那店老板见我狂奔过来,笑着招呼,可我一句也听不进去,“老板,有公用电话吗?”
老板很诧异地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追过来的南山月,南山月笑着对那老板说,“抱歉,舍妹顽劣。”便强行拉着我出了店里。
他带我坐到一个馄饨摊子上,对那老板说,“店家,劳驾,两碗馄饨。”
转过来看着我,面容虽有些不悦,却依旧温和地说,“阿梨,吃馄饨好不好?”
我味如嚼蜡地吃了这碗馄饨,味道鲜美热气腾腾的馄饨,这不是做梦,吃东西的感觉很真实。可如果不是做梦我这难道真的是穿越了么?我明明看到南山月掏出几个铜板递给那个卖馄饨的。
他带着我出了这个小镇子,一路继续走在凹凸不平但是比较宽阔的土路上。
走了很久,他才说,“阿梨,今日,你是怎么了?平日里你从不这般大喊大叫。”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穿越了,这太荒谬了。
他见我不说话,就继续说,“哥哥带你去城里,只是去了城里,你便要乖一些,可好?我们寄人篱下,你要听哥哥话一些,好么?”这几句话说的和气又温柔,我鼻子一酸,点点头。
又走了大约半天,这才到了北京城。
这分明不是现代的北京。
我终于有些颓然,大约我真的是穿越了。
高高的皇城,几百年之前的皇城。
南山月从包袱里掏出什么东西给守城们的人看了,他们这才放我们进去,而且还特别将我们带到城南,指了指那街面上的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铺子,南山月从袖里掏了钱塞给那人。
那人掂了掂,嘴角露出一个笑,便走了。
南山月领着我进了这小铺子,里面一个带青皮小帽的中年人正靠在案上打瞌睡,南山月低了头躬身说,“劳烦您。”
那中年人睁开眼睛,看了看我们俩,打了个呵欠,从案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了几页,提起毛笔,慢悠悠问,“可有迁居凭证?”
南山月递上一封信,然后说,“涿县绘春班吴班主三日前相邀,我们兄妹二人打扬州来。”
那中年人提笔在那簿子上写了什么,然后从抽屉拿出一个褐色小牌牌,用笔在上面写了一下,递给南山月。
南山月接过,又掏了钱递给那中年人。
中年人将信还给南山月,南山月便领着我出了这小铺子,从铺子旁边的巷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