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夏天，本应是树叶随风摇曳，阳光灿烂的好日子。但现在响起的厚重蝉鸣衬著灰白的天空，却显得份外沉闷。

诺大的校园没有什么学生走动。还在上课，走廊只是偶尔传来老师的声音。除此之外，是一片写字的沙沙作响。

然而，一群身穿制服的人静悄悄的出现在校长室前。带头的警官一脸严肃，只打了个手势，示意后头的人跟上。

跟得他最久的林央悄声问，「穆领导，我们该……」

穆杉沉声的打断他，「先进去再说。」

「是。」

后头年轻的实习生压抑著咽了口口水。其他久经风浪的前辈，早已没什么表情了。

打开门，一阵微微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若非有经验，怕是真没人嗅得出来。当然，也传不出这房间。

穆杉眉头紧皱，看向前方这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这正是这所有名的重点高中的杨校长。只见他的姿势异常整齐，低著头，对下的手交叉叠在膝盖上，一副沉思的样子。

穆杉凑近一看。尸体的脸已经硬化至下鄂。但双手还是微微下垂，仍然柔软。由此推断，他死了不足四小时。

穆杉的视线移向墙上的一小滩血迹。形状很不规则，有条向上洒的尾巴，显然当时死者处於移动状态。然而喷出来的血液不多。致命伤只有一个。心脏。

血没有完全凝固，褐色中尚带了丝鲜红。穆杉忽然抬头，空调的出口缓慢开合着吹来凉风。正因此，一众人在这夏天里才不觉得热。行凶时间应该再缩短，大概一至三小时之前。

穆杉快速地整理一遍脑中的资讯，站起来让法医接手，自己往房间周围查看。其他人就小心翼翼的把血迹圈起，再去检视凶手有没有遗留作案工具或是任何痕迹。

房里没什么特別的。一惯校长室中规中矩的布置。只是两旁的书架摆满了奖杯，都是些什么嘉许杰出教学的东西。穆杉粗略地扫了一遍，也不觉有何古怪。

他只得把校长的秘书召来。瘦弱的中年女人个子很小，吓得瑟瑟发抖。他尽量发轻声调，「你是杨校长的秘书？」

她低著头，「是的。我做了差不多二十年。」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昨天就看见校长锁了房门，直到学校要关了他都没出来。但这是常事，所以我也没在意……」

「常事？为什么？」

「因为校长会经常去看住校生，有时候聊得晚了直接睡在里面。」

穆杉皱眉。这种举动，确实不常见。莫非这杨校长真的和年轻人都打成一片。

「那今天早上呢？」

「今天早上回来还是这样，但我也不敢进去打扰。直到我刚才接到电话，有校董约杨校长见面，所以就敲门找他。可敲了半天都没人回应，本来我以为锁了，但门把一转就开了。然后……」

可怜的女人已经说不出话来。穆杉不再问，而是挥挥手，让女警把她接到派出所，等待更为详细和专业的问话。

穆杉推开位于办公桌左后方的门，只见是间很小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张狭窄的床，床头柜子，还有淋浴间和厕所。

穆杉有戴手套，不怕抺去犯人有可能留下的指纹。其他地方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他最后犹豫了一下，尝试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锁著了。

穆杉眉头一皱。

「去搜搜有没有配合这个孔的钥匙。应该在死者身上。」他说道。一顿，又加了句，「贴身的地方。」

林央点点头，谨慎的检查西装的口袋和裤袋。最后终于在名贵的黑皮革钱包里寻到一枚小小的钥匙。

一打开来，穆杉神色顿时变得古怪。众人看到了，也是面面相觑。

只见里头有一条黑色的皮鞭，整圈粗麻绳，还有几对手铐。这些东西的用途，不用说，已经呼之欲出。

「带回去。」

「是。」

穆杉沉吟。看来这件案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挨个问完校务处的职员，还有当值的保安。在没有疑犯目标前也不敢惊动学生。再拿了昨天下午五点直至早上十点校务处办公室附近的录影带，一众人这才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