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星期来,公司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员工当然不知道背后的黑幕,只是觉得难得一个发展机会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打了水漂。
而且,看上去还真像是恐怖的暴力事件。
言裕一直接到股东们的查询,幸好靠他平时的信用这才把所有人的不安都压了下来。情况不容乐观。唯有依靠国内的生意保持利润率,之后再作打算。
菲在言裕桌前递上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低声说,「这是最新的资料。」
「嗯。」他看了眼,点点头,「辛苦了。」
上一代当家,留下来的东西可不少。最值钱的,却不是那些资产。而是庞大无比的网络。言琤给最宠爱的孙子的一把利器,是他生前长期建立的□□帝国。无孔不入的眼线和巨额的人力,每一丝消息一直源源不绝送入言裕手中。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了,随时有人为他效力卖命。之前他都没有动用过这张牌,只是现在不得不这样做。
「安东尼奥先生说已经派人收集消息。如果有异动,会第一时间通知。」
言裕一顿,淡淡的说,「好。」
菲鞠躬退下去。他往前伸手,拿过最上的那份打开来看。
言裕扫过一个又一个人名、相片和寥寥几字的档案。琐碎的线索,这样的调查无疑如同大海捞针。
他要凭直觉找出那个人来。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Linda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悄悄的说,「言老板还不回去啊?」
菲平稳地道,「你先走吧。」
「这样辛苦呀……菲你也要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问。
「废话。」苏华在那边提起公事包,直接扯著Linda离开,「当然了。贵人事忙知道吗?」
「喂,为什么你要跟我一起走啊!」
「因为我们坐的是同一班车?」
说话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转角处。外面天色早就暗了下来,整个楼层只余这边尚且亮着些光。
菲看着唯一还开着灯的房间。
言老板,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他无声地问。
晚上在外面吃过了以后,言裕早早的回到公寓。
等待着他的,也不过一样是一堆又一堆的情报。他急着要消化最新的讯息,不然,无法走出下一步棋。
不容许有再多的变数出现。
照常的,眼前都是沉闷的家俱和冷冰冰的气氛。谁叫这里没半点生活气息,犹如示范单位一般。言裕在这些细节上根本不花心思。大概是住惯宿舍了,家里也像那样公式。
他安静的看文件看到九点多,感觉还有精神。到厨房煮了杯咖啡,拿回去继续慢慢看。
万籁俱寂。他缓缓喝了口冒著热气的饮料。
「啪」。
细微的声音。
言裕一顿,全身一颤,猛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他背后。记忆中平平无奇的声音再次出现,「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我去,你不要吓我好吗!」言裕狠狠地舒了口气出来,瘫倒在椅子上。一边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另一只手就在空中无力地左右搖着,「你从大门进来不行么。我不会拦你。」
「你这时的表情实在是无价。太有趣了。」桐色耸了耸肩道,眨巴著换了把娇滴滴的声音说,「人家按捺不住嘛。」
「……谢谢你我又要浪费相当大的一笔钱弄好它。」
他一晒,「反正你有钱。別告诉我你很在乎那个破烂东西。」
「它好歹也是先进的保安系统……」他无语了。附近有严密检控镜头,二十四小时有保镖驻守,经他指示才能进閳口,再在门口有指纹扫瞄。现在都不知道从何改良好了。
「然后是没用的。」桐色狡黠地一笑。他似乎很放松,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言裕静默了一会,淡淡的开口问,「今天怎么来了。」
桐色不置可否。插著袋,仰头缓步走到他书桌前方的那套音响设备前,上下打量著,「心烦。过来走一走。」
言裕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截后脖子,轻轻的说,「为了什么心烦。」
「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你居然这么晚才发现。还被我踢断了肋骨呢。」桐色却答非所问,前言不对后语。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那一晚的事。言裕不动声色,任由他转移话题。只是语调很无辜,「你还真舍得下重手啊。」
「我也是没办法的。」他翻了个白眼,「本来打算劈晕你而已,谁知道你还把我压到地上去了。」
言裕破天荒地开了个不像黄腔的黄腔,「不喜欢在下面?」
「那也要有实力才行。」桐色哼了口气,挑衅地弯起嘴角。
「我靠。」言裕怒了。平生首次被怀疑,还要是关乎男人自尊的问题。他气愤地嚷道,「自从那次以后我可有好好的训练。比起那时进步了不少。」
「那就来试试吧。」
桐色话音未落,转身抓向言裕的右臂。他一个跟跄,提气勉力站住,但对方呼呼带风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他伸手挡住,另外的右手也向前挥拳。桐色头一歪避开,转而弯腰用腿横扫过去。言裕的小腿内侧一阵雷击般的刺痛。
两人的手轰一声纠在一起,激烈地争夺著主导权。桐色紧紧捏住言裕的前臂,虎口一阵发白。局势僵持不下,杀手最后却选择猛然一下子松开来,再提脚闪电一样踢在他的腰间。言裕吃痛。总觉得如果对方手上有利器,自己肯定早就被割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