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沉默了一会,用很轻柔的声音反驳:“不,我的父亲是汤姆·里德尔,不是伏地魔。”
“我叫艾维利芙,”她望着他的眼睛,有些失望,“看来你不知道。”
“这下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父亲和斯内普教授在谈事情。”
波特放下水蛭,屏住呼吸聆听了一会儿,隔壁静默无声,门上应该被施了闭耳塞听。
他又转头,“你……”
此时艾维利芙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哈利又尝试了一下,依旧什么也听不到,这才死心地离开了门边。艾维利芙走到他方才工作的地方蹲下,浅金的长发委地,她脱下左手的黑色手套,指尖苍白纤细,饶有兴趣地去碰桶里黏滑的小东西。
“别碰它们,”哈利紧走两步攥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那么做,“它们会咬人。”
“它们有牙?”
艾维利芙的手腕还被他握着,等他意识到时立刻松开,胡乱答道:“有的。”
“它们的牙齿一定比蛇还要尖。”
古怪的比喻,哈利想。他重新戴好手套,准备继续剩下的工作。
“你为什么不用魔杖?”
因为他敢保证斯内普会检查他的魔杖,斯内普会很高兴让他因作弊而挤一个学期的水蛭。
“哈利,让开点。”艾维利芙抽出魔杖,很快地挥了一下,哈利没有听清她的咒语,也可能是无声咒,原来只有三分之一的玻璃罐很快满了。
“天才,他不会查你的,”哈利“腾”地站起来,几乎想过去拥抱她,等想起他们之间的尴尬关系时才冷静下来,“嗯,我是说,谢谢。”
“没什么。”
鉴于他们已经冰释前嫌,哈利竟觉得她不置可否的摆头样子有种可怕的动人姿态——可怕是因为他觉得伏地魔的女儿很动人,这是着魔的前兆;在这个阴冷的地下室里,罐装尸体和药品之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脱口说出一个在地上生活中再正常不过的邀请,“周六有空吗?三把扫帚酒吧,那里的黄油啤酒很好喝……我们可以在那里讨论关于水蛭的问题。”
艾维利芙笑了,弯弯的柔软的嘴唇陈腐、悲伤,昏暗中哈利只看到了一派明媚,以为是自己把她逗笑了。
“好啊。”她答应了。
斯内普与里德尔的谈话陷入了僵局。
前者试图向后者说明事情的严重性——这是今年的第三起非注册魔法生物伤人事件,加上去去年末的吸血鬼事件,已经有三十二人死亡了。里德尔却丝毫不为所动,对于目前的情形,他甚至比眼前人明白得多:巫师们虽然建立了自己的社会,但那些被认为黑暗的生物们却始终无法被接受,所以在他当黑魔王时它们才会支持他,他在魔法部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魔法界未注册的吸血鬼大约有两千个,狼人数目在五千左右,大部分分布在北欧;近来的袭击极有可能并不是意外,而是他们又有了新的领导者……新的黑魔王……邓布利多被魔法部秘密派去和巨人谈判了,他们是继吸血鬼和狼人之后最具攻击性的。预言家日报上登的死亡人数也有可能造假,里德尔直觉真实数目要多得多。但说到底,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实际上,自从十二月中的某一天以来,他就严重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能力或必要匀出一点爱来给这个世界,毫不相干的世界。
“好吧,等您愿意的时候再谈吧。”可能是下辈子吧,斯内普觉得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不是每个过着平和生活的人都是因为热爱它,可能只是在心灰意冷后享受这种循规蹈矩的安全感。
“什么时候开始跟随邓布利多的?”里德尔走向隔间的门,背对着他,随意地问道。
百合开的时候。斯内普没说出口,问的人也没打算得到答案,把隔间的闭耳塞听咒消除了。
“爸,”艾维利芙走出来拥抱了下父亲,把一封信交给他,“外祖母病重了,需要我们去探望。”
隔间里走出了另一个男孩,向斯内普交差。里德尔冷冷地扫了一眼男孩的背影,没说别的,带着艾维走了,临走前他的小女孩则用热切的眼神和男孩告别。
很巧合不是吗?斯内普检查过哈利的魔杖就放他走了。如果他完全置身事外,某个春日的午后,他没有遇见另一个绿眼睛的孩子,那他一定会欣赏命运这次奇妙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