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虽然逃离了深渊，但它依旧存在，在时间的一切裂缝里，窥视着你。

深夜

里德尔把女儿叫醒。艾维利芙偶尔会回庄园过夜，今夜便是。

里德尔坐在女儿的床边，艾维利芙虽然不悦，也还是强打精神坐起来。

“什么事，爸？”

“把这个喝掉，”里德尔递给艾维利芙一小瓶黄色魔药，“明天我会退了波特的学，以后不许再见他。”

艾维利芙打量过药瓶上的标签，把玩着瓶身，根本没打算喝。她说：“我不需要这个，我不会怀孕，不过我倒应该担心有没有得淋症。”

“喝掉！”里德尔命令道。

“我到现在连月信都没有来过，怎么可能怀孕？算算今年我也十七岁了，可始终无法成为女人。我是个残缺的人，灵魂，身体，方方面面。”

“不过您也没把我当作一个正常人看待过吧。十一岁时我收到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时你就不让我入学，一直拖了两年，才让我上学。为什么？”

“因为你天性残忍，我不能再让你变得聪明。”

“我不是残忍。如果可以，我愿意去爱你，爱安多米达，爱所有人。但我没有这个能力。比如您去商店里买到一个断裂的魔杖，你就不应该期待这魔杖能百发百中。”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一点。”

“昨晚是我主动的，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知道在正常情况下我会爱他。我本想着用身体的感受弥补情感，可我也没有感觉。昨晚简直就是一场漫长闷热的感冒，我必须躺在床上，看着他在我身上做这做那。”

“以后不许这样做了，至少在你成年前，不准这样。”

“至少我是情愿的。”

那种熟悉的委屈而愤怒的感情涌了上来，里德尔起身去拿那个放在艾维利芙书桌抽屉里的小盒子。他把盒子放在艾维利芙的面前，“这里面是什么，需要我明说吗？”

“您比我想象的了解我，”艾维利芙并非十分惊讶，她接过盒子，将里面的物件倒在床上，向里德尔一一介绍：“这是艾格尼的牙齿，我用石头把它们敲下来的，敲的时候隔着嘴唇，看它们被保存的多好，几年下来还是这么有光泽；（接着她又指着一枚小鸟胸针）这是沃尔布加的胸针，我当时太喜欢了，但它却到了一个布斯巴顿女生手里，我带她去禁林里长着魔鬼桉的地方，它就回到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偷来的零碎。”

“你，你甚至不觉得自己错了。”

“爸，不要指责我。那晚在高冈，您也是我的同犯。”

里德尔无力地辩白道：“我是在保护你。”

“太晚了，如果您想保护我，就不应该让我出生。您把您那些残缺的种子撒到纳西莎的身体里，然后用迷情剂灌溉——看吧，我也比您想像得了解您——那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现在说来保护我？放过我吧，我已经过得够苦了，连那些最悲惨婚姻的产物也好过我的处境。”

里德尔知道自己在这个小怪物面前无法隐藏，但他是爱她的，她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寄托，所以不能看着她一步步走入歧途。

“艾维，伸出手来。”他希望这个小女孩不要再惹祸了，若是终其一生无法学会爱，也至少不要被囚禁到阿兹卡班里，失去自由。

艾维利芙伸出手，两人的手握住，里德尔拿出魔杖，“发誓！”他说。

“艾维利芙·里德尔，从今天起，你手握魔杖，绝不可再心生恶念，用魔咒杀人。”

艾维利芙没有反对，她说：“我发誓。”

一道银光从里德尔的魔杖流出，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留下了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