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
马尔福夫人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背景是会客室的墙壁,这幅景象被记录下来作为下一期《女巫周刊》的封面,来向读者阐明一个花瓶妻的美丽气质。
金发女记者在采访她,问些关于皮肤护理服饰搭配之类的问题,她紧盯着对面人开阖的红唇,有些艰难地读每一个字,好像这些话是无声发出的,她感到越来越吃力,忽然对面人话锋一转,问起了她是怎样看待神秘人以及那段艳史。
马尔福夫人想辩解,却发不出声。
对面的女人开始面目可憎起来,“可耻之徒,可耻之徒……”对面人变成了艾莉丝·隆巴顿的样子,一时间空间内充斥着陌生的苍白巨影,都是死人的面孔,低着头俯视她。
“艾莉丝·隆巴顿”发出沙哑的嘶吼声,巨影感到召唤般朝她涌来,纳西莎在对面人的叫嚣下,羞愧又无力地抬手抵挡。
纳西莎一手打到空气里,梦也彻底醒了。原来留声机在旋转着,怪不得梦里嘈杂。里面播的是首几年前十分流行的歌,歌手欢乐地唱着年轻时的调子。这是他打开的,为的是不让她听到楼下会议室里的声音——贴心的情人。
纳西莎拿开唱针,让楼下开会的声音更加清晰。
贝拉的声音,她报告着折磨隆巴顿夫妇的所得。食死徒,麻瓜,纯血统……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把他们看得很明白,可听着听着就更疑惑了。
啊,卢修斯的声音,这次他也在——他肯定知道妻子的去向,但阿布拉克萨斯也肯定嘱咐过他保持缄默,并且靠着妻子的情妇身份上位。
可惜纳西莎让他们失望了,她没给马尔福和布莱克家带来半点利益。
那天晚上的迷情剂由沃尔布加倒入汤中,又由谁将她从马尔福庄园送到这里?那晚之后的几年,纳西莎索性留在了这里,装作被灌了迷情剂,神志不清。
让马尔福和布莱克家寄来的几十封信都石沉大海,让纳西莎消失在那晚的夜色里,让马尔福夫人病逝,让活着的人为她哀悼。
他的声音,他说起那个预言,今晚他就要亲自除掉哈利·波特这个威胁。
刚刚那个梦还没有被彻底遗忘,梦里他失败了,成了历史,被人们称为“神秘人”,她又回到马尔福庄园做起女主人。如果这个梦境是真的,她就要为今后打算。她决不想再回马尔福庄园做个道貌岸然的夫人,也不想回沃尔布加身边。
那环游世界怎么样?一个人的旅行是否能减轻自己的内疚感。许多年后如果被人认出她就是当年黑魔王的情妇,她会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如果那人问起她是否知道那些谋杀和罪行,她做个迷惑的表情,撒谎说她并不知道,她只是个无知的女人。
可她什么都知道,他们的卧室就在会议室上层,所有声音都可以清晰地听到。还有这房子的深处,地牢里的冤魂无时无刻不在哀嚎。亡灵们会驳了她的无罪辩护,把她撕成碎片。
会议结束,食死徒们离开了,他在出发前回卧室看她。听到留声机没了声音他就知道纳西莎醒了,只是在装睡。他用手指轻轻划她的背脊,纳西莎还装作睡梦中翻了个身,不让他碰她的背。
“你睡吧,我出去了。”
纳西莎拉住他的手,挽留他求他别出去。
“明天之前我就会回来。等我解决掉那个麻烦……”我们便结婚吧。说没说完他就往外走,他想保留个求婚的惊喜。
纳西莎仅穿着睡裙追了出来,她觉得今晚他会搭上性命,前功尽弃,无论出于不安还是怜惜她都要阻止他。可他觉得这只是女人的偏见,不以为意。两人在过道里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结果她什么也没有改变。本就不应该白费口舌,开解一个疯子。她应该赶紧收拾细软,在他失败之后,在傲罗查封这里之前一走了之,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无论怎样选,她的时间都不多了,恍惚间,她竟走向了地牢,找到了艾莉丝·隆巴顿,斩断了她身上的锁链。逃吧,姑娘,逃吧。
还有其他及名囚犯。在放走他们之后,她也动身赶往她的目标。
一切都太匆忙,她感觉自己深陷一个试胆量的游戏,她试着在火车驶来前跳过铁轨,可之前的犹豫让她没了时间。在最后一刻火车到了跟前时却又充满勇气一跃进入危险之中。
可在这不算周全的匆忙中,她竟丝毫没有想起跟自己的女儿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