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开始忙起来，整日里早出晚归，公司里也鲜少见到人影。安琪跟进跟出，偶尔在的时候不阴不阳地和她说上几句，林杉隐隐只能知道，林松对谢老和那个卿少并非面上的崇敬那么简单，他的忍耐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这天夜里林杉起床喝水，客厅里漆黑一片，她借着屋外路灯透进来的光线看见沙发上隐隐约约的人影。
她下意识打算转身往楼上走就被他吼住：“过来！”他声音里透着的异常让她有些心惊。手心微微出了汗，她逼着自己镇定下来，下了几个台阶将楼梯的灯打开，又走几步按下客厅的开关。
突来的光亮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客厅里林松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侧着脸，脸色在白炽的灯下映得一片惨白。他盯了她一会儿，下巴朝壁柜一扬：“把医药箱拿过来！”
医药箱？
林杉走近几步，眉头微微一跳，胃里开始翻腾。她强忍住不适找来医药箱放在他身边打算走就被他一把扯住：“包扎！”
林杉毫不费力地挥开，转头看见他吃痛，额头青筋冒起，白色衬衫上红色又晕开一圈，心里居然隐隐有一种嗜血的快意：“怎么，要我帮你报警吗？”
林松本就心情恶劣，此刻见到她眼里的快意怒气更甚，他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沙发上弹起右手掐住她的脖子：“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快点死吗？呵！可是你猜怎么着？十个人！十个人通通被我干掉！报警？！你以为警察能把我怎么样吗？我有不在场证据！我杀了人，永远有人替我顶罪！”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阴鸷的表情陡然变成得意轻蔑的冷笑。他微微俯下身到她耳侧：“就和两年前一样。”
就和两年前一样。
林杉陡然烧红了眼，她狠狠伸脚去踹他，手指用力掐住他的伤口恨不得将他撕碎，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林松不耐，制住她的手脚将她往沙发上一推人就压了上去，手指虚虚触到她的脸颊，眼睛里慢慢燃起一团火：“你最好乖一点~”
林杉的脸色骤然惨白，覆在她身上的人让她恶心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汗毛直竖，那些肮脏的、湿冷的回忆又一点一滴冲进她的脑子。她怎么不在沙发底下藏一把刀，他如今这幅样子她手刃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肚子微微抽疼了两下，激得她脑子一个激灵。她缓缓地吐了两口气：“你起来！”
林松翻身坐起来，将衬衫脱下露出狰狞的伤口来。几处砍伤，严重的那处深可见骨。这样的伤口不去找医生反让她来包扎，不怕死吗？
林杉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给他清洗了伤口绑了纱带。他的身体烫得很，不知是不是伤口感染在发烧。林杉巴不得他烧死，干完活回房间就冲进了厕所。那股子血腥味在鼻尖萦绕不去，指缝里染上的鲜血似乎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她倒了洗手液拼命地搓揉直到手指起皱才收手回床上睡觉。
沉沉的黑夜，屋里黑漆漆的，有湿冷的手握住她的右手，她的右手执着不锈钢的刀刃。她拼命摇头，生平第一次求身后的这个男人：“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
身后的人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诡魅，像来自地狱的魔鬼，试图拉她一起陪葬。他喊她杉杉，几近温柔，把着她的手将刀尖对准地上躺着的人的胸膛：“对着这里，没错，就是这。刺下去杉杉，别怕，结束它吧。来，我们一起来，结束它。”
不，不，不要！不要！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手却被一股力道提起又猛地放下，她隐约能听到飒飒的风声，刀尖没入血肉，脸上突地被溅上什么东西，她脑子空空的，抬头看见对面墙上镜子里的自己。披头散发面色惨白，额头的血珠，缓缓地往下流，落到眼里，满目都是血淋淋的红色。身后的魔鬼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地上的人奄奄一息。
啊~~~~！
林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密密的冷汗。Double被压到尾巴，哇一声惨叫。林杉被吓住，胸口心跳剧烈，咚咚，咚咚，咚咚。
天已经亮了。林杉下楼只看见阿姨，客厅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杀了人？
他和谢老或者卿少终于撕破脸了吗？
林杉一边思索，就听见楼上窸窸窣窣的声音，阿姨仰头看一眼：“林先生您起来了。”林杉抬头望过去一眼，他除了脸色差点，整个人看不出什么不同。又要出去演戏了吗？
吃过早饭林杉准备出门，身后林松抛着钥匙跟上来：“坐我的车。”
门一拉开迎面正好立着几个人，举手正要敲门的样子。林松将林杉拉至身后，脸上带几分玩世不恭出来：“吴警官，这一大早的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人一脸正气威严，随意晃了晃证件，显见的是和林松经常打交道，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出什么事了林总不知道吗？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松摊摊手一派良民的样子：“配合调查是良民的义务。只是吴警官，明知道是浪费警力这么多年也这么锲而不舍的，我都有点佩服你了。你这把年纪了，怎么不退下来享享清福？”
有沉不住气的年轻警员站出一步：“废话少说，走一趟吧。”他说完就来捉林松的手。林松稍稍侧过身子一避，眼神变得阴鸷无比，嘴角勾起冷笑：“吴警官挑下属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那个吴警官朝下属看一眼，从头至尾镇定自若：“林总现在不跟我们走也没关系，我们最多麻烦再走道程序，回头还得找你。您如果想将事情闹大，让媒体舆论也来插一脚的话，那我们就明日再到贵公司拜访。”
林松眯了眯眼，抬手理理领结：“吴警官都亲自来了，我哪有不配合的道理。”话落，微微侧身朝着林杉说：“你自己上班吧，路上小心点。”
这幅家庭和睦的样子自然是做给别人看的，吴警官的视线随之落在她身上。林杉不冷不热地立在原地看着他们一群人走远才出发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