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半途掐断:“马上回去!记住,别让她看到新闻!”
宣箫听见了他紧绷口吻里夹杂的慌乱和担忧,答应下来,扔了推车就往回跑。她一边跑一边拿着手机翻新闻。
硕大的新闻标题:C市城南黑色势力在逃头目昨日落网,曝惊天家史
畜生!畜生!畜生……
宣箫红着眼卯足了劲跑,从未觉得超市离家有这么远。
一楼、二楼、三楼……
宣箫立在门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拿着钥匙的手冰凉颤抖。门轻轻一扭就开了,屋里安安静静的。窗户开着,风拂起窗帘的内衬在半空轻舞。
宣箫捏着钥匙轻轻喊“杉杉?”
没有回音。
她胸口遽跳,一间一间屋子去寻,终于听见浴室里的莲蓬头洒下来的水声。她抬手轻轻叩了叩:“杉杉?”
水声停住,宣箫听到她问:“你回来了?”
宣箫应了一声,走回大厅将电视插头网线通通拔掉,又跑到林杉房间将她手机收起来,做完这些整个人虚软下来,后背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又将新闻界面调出来。
私生子、弃女、家暴、□□、禁脔、抑郁、杀人犯、自残、精神病……
用尽最肮脏丑陋的字眼。
这些还不够。报道右侧甚至贴出她学生时候的模样,清冷的眼,桀骜不逊的侧脸。只要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铺天盖地的评论。口诛笔伐。全是隐藏在网络背后最真实的人性。没有同情。全然是冷漠的苛责、猜忌、揣测。
那个畜生!他就是要毁了杉杉!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宣箫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背过身去。林杉擦着头发走出来,扫了一眼桌子:“不是说大采购吗?买什么了?”
宣箫捏着手机,手指硌得发疼。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嬉皮笑脸:“我捣腾了一个推车的东西,结果发现没有带钱包!糗死我了!”
林杉眯了眯眼,擦着头发的手指一顿。她转身回了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宣箫看着她如临大敌:“你要去哪?”
“不是没买成吗?走吧,再去一趟。”
宣箫拦住她:“医生说了要静养。你又不能提重物。一会儿我再去一趟就是了。”
林杉反握住她的手,不经意似的:“手怎么这么凉,脸色也发白,病了?”
宣箫不敢再和她对视,打哈哈:“天还是有点冷,早上出去穿得少了,没事。”
林杉轻轻叹了口气:“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不看人你知道吗?出事了?和我有关?林松?”
连珠炮一样的质问,宣箫支支吾吾。林杉替她觉得为难:“箫箫,都过去了,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能承受的不能承受的,都过去了。再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你们不必放大我的痛苦。”
那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能承受的伤害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宣箫只觉得满心酸楚。可那些受了蒙蔽的世人不会明白。他们只会将这些事情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为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点的调味剂。痛不在他们身上,他们不会在意。
宣箫踟躇着不知道怎么办,林杉已经瞥见墙角拔掉的插头。她极慢地拿起来插上,又按下电视开关。
C市的地方台新闻频道正在播着天气预报,并无什么特别。
宣箫舒了口气,林杉转过身来伸出手:“手机。”
“杉杉,不要看好不好?”
“早晚都会看到。你不给我,我现在就出去,总会有人告诉我。”
林杉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一股震慑人的气场,宣箫怕极了她这个样子,只得从口袋里将手机递过去:“是林松。他给了记者一份资料。他诋毁你,我们都知道。杉杉,你说的,都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阿三他们已经在解决了,这些消息马上就会消失……”
宣箫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她看着林杉的脸色一分一分地惨白下去,心也渐渐沉下去。
她看见林杉抬起头,眼神极冷,嘴角居然轻扬:“诋毁?不,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私生女、被抛弃、抑郁自残都是真的。”
宣箫几乎哭出来:“杉杉,你别这样。”
林杉犹自笑着。她想起那日林松说这才是噩梦的开始。进去了也不让人安生。他以为她还在乎这些吗?
真是,多此一举!
“箫箫,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