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已经禁播了,网络上的原始地址已经删除了,只是网络传播速度太快……”评论转载根本不可能完全根除,有心去找,还是能找到。
唐信当然不会不明白,他捏着拳头立在窗边,手背上青筋卉起。
重逢后他托着人去查过她的档案,可毕竟是官方的渠道,查出来的也均是明面上的东西。他没想过,背后藏着这些不堪。
那些日日夜夜,她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家暴的养父,比养父更变态可怖的继兄。
林松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那篇报道里半数都是他的自述,提起林杉时记者用了“爱怜”来形容他那一刻的表情。
“我们相依为命。她那时候小小的,爱穿白色的纱裙,看起来像个天使。美好得一塌糊涂。养父打我的时候她小小的身子挡在我前面,勇敢坚强。我可真喜欢她啊。
我怕天使飞走了。所以我就折了她的双翼。我太心急了。她毕竟年纪太小,不懂人事。我只好拘着她。
后来她就学乖了。她一向聪明,知道审时度势。
其实,她和我是一样的人。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
每一字每一句背后,都是他扭曲的人格和变态的控制欲。而林杉一步一步孤身走到如今,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唐信脊背微微弯着,嘴角咬出血来,声音喑哑:“我真想亲手杀了他!”
陆景和廖斌对视了眼,心里惊涛骇浪。
廖斌已经找不出话来劝慰:“他再做什么也只是垂死挣扎了,当务之急,还是去看看林杉,希望这件事不会再次影响到她的心理状态。”严格意义上,抑郁症不会痊愈。
唐信点点头,却不动。事实上,林松这步棋不是针对林杉。她从不在乎世人的看法,他不会不知道。他将她复杂的背景公诸于世为的只是要断了她获得幸福的可能性。他要她即使活着也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以林杉的性子,更不会允许这样的自己给任何人带去一丝半点的困扰。
普通人家不行,更遑论警察世家唐家。
她不会再愿意接近他一步。
过去他还能仗着那些捕捉到的蛛丝马迹逼她,如今,还怎么能,又如何舍得。她早已对人对生活对幸福不抱任何希望。她说过的,她要的是一个安稳的余生。
不幸福,不痛苦,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余生。
她要,他便给。
唐信敲开门的时候只看见一脸心虚的宣箫,他并不意外,轻轻咳一声,声音里甚至疑问都不带:“她走了?”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昔日的样子,宣箫却觉得他前所未有的颓然。她鼻头发涩,嗯了一声,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唐信点了点头,还未开口就又重重咳起来,脸色透着股不正常的苍白。宣箫给他倒了水,他缓了一口气才声音嘶哑地开口:“她……”只说了一个字,又难以为续,只摆摆手:“我去她房间看看。”
他来过几回,对她房间里的东西已经了如指掌。只少了个箱子和几件衣服。
他静静地躺到她的床上。宣箫任她一个人走,想必不会走得太远。C市不会再呆,估摸也就是周边几个小镇。
床被折得整整齐齐,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是她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唐信伏在枕头上,眼角冰凉。
那之后,唐信三不五时地来,宣箫每每全副武装,他却什么都不问,只是到林杉的房间一呆呆几个钟头。宣箫索性给了他一把钥匙。两个人就极少碰面,想来他是趁她白天上班的时候来。
后来她就时不时能在家里见到一两个包装好的快递盒子,只收件栏的地方空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笃定。到底不忍心叫他连这些事情也落空,心甘情愿地当寄件员,也不特地提起是谁买的。好在物流信息都显示那边收下了,也未见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