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心情大好的人要吃饭,发现冰箱早已大空,索性一起去超市。
唐大少爷推着车,这个拾掇一点那个拾掇一点,没一会儿,推车已经半满。林杉看不下去,自顾自地逛去蔬菜水果区。
旁边两个小女生叽叽喳喳:“那边那边看到没,好帅。”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文艺的已经开始吟诗,硬把林杉恶心出一层鸡皮疙瘩。林杉顺她们垂涎的视线一路看过去,他今天穿了烟灰色的线衫,这会儿单手推着推车,一手拿着个什么铁罐子微低着头在打量,挺拔的身形在人群里远远望去气度翩翩。
也是能唬人。事实是,那盒罐子上大概是写满他看不懂的外文,他嘴里没准还在嘀咕:“什么鬼?”
林杉想着想着忍不住扯开嘴角。他似有所觉,左右望了望,视线就准确地穿过人群落到她身上。
“看过来了~啊,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耳边恍惚她们还在小声细碎地尖叫,眼前的一切似乎变成黑白电影里的慢镜头,来来去去的人群,他扬起的嘴角,推车的滚轮,缓慢地一帧帧刻在她脑海里。
她又看见那只粗长的针筒,细长的针慢慢地推进她的血肉,液体顺着青色的脉管注入她的血液,毒瘾深种,无药可解。
不久前还在说着到此为止的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林杉,你又在做什么。
唐信隔着三两步的距离站住,眼前的林杉又重新竖起屏障,早上的轻松似乎只是昙花一现。
他手里仍握着那个罐子,原本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头。
他们隔着这样的距离无声地對峙,唐信在她开口前一秒走开:“我找找辣椒在哪。”握在推车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林杉,你以为我真打算放过你了?想得挺美的。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唐信拎着购物袋走在后面,故意一次次忽略她的欲言又止。到了家门口,林杉吓了一跳。
搞什么?转身去看罪魁祸首。
唐信一手揽着唐诺的肩:“开门吧。”廖斌陆景一左一右犹如门神,陆景旁边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海藻一样的长发,明眸善睐,朝着她微微颔首。
所以,他才要买那么多东西。于是,她还能说什么。
开了门让他们进去,刚收拾过的房子干净明亮,林杉脑子里莫名冒出“幸好”两个字。几个大老爷们把电视一开往沙发上一躺,随便地像自己家。
唐诺那小家伙扒拉着购物袋,找到自己爱吃的零食抱着,窝在沙发椅,吭哧吭哧吃起来。
最后,那个不曾谋面的女人,似乎是看中了家里的窗帘,葱白的手指在上面流连,仰着的侧脸看过去几乎要羽化登仙。
林杉几乎咬牙切齿:“唐——信。”
全部眼睛看过来。
林杉露出八颗牙假笑:“唐信,你过来。”
唐信眉眼间透着股愉悦,跟着林杉进厨房。林杉抱臂靠墙上,语气生硬:“做饭!”
唐信露出那种“你傻啊”的表情:“我买的火锅料,把微波炉弄出去就行了。”
林杉噎住,确实没注意他买的什么,继续恶声恶气:“那你洗菜!”转身背着手踱回房间。真是,神烦!
正趴着躺尸,唐诺巴着门梁:“我可以进来么?”
这鬼头鬼脑的女孩见着就让人心生愉悦,她笑起来:“进来吧。”
小姑娘就溜进去,也不安分坐着,东走走西摸摸,林杉看她自得其乐,索性重新趴回去。
房间布置地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别无他物。窗帘是两层式的,里头那层是粗厚的深色绒布,手指隔上去,半点光不透。是和客厅截然不同的生人勿近的气息。房间里唯一的色彩是墙上挂着的一排雨伞,高高低低错落地排成一排,绯红、草绿、天蓝、姜黄……清新地像极雨后初霁的彩虹。
唐诺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蛛丝马迹,走过去躺到林杉身边,支着头,拈起林杉的一撮头发,声音懒洋洋的:“你以前是齐肩直发吧?”
林杉转过头对着她:“嗯拉直过,现在发质很差吧?”
唐诺陡然笑得高深莫测:“我一早就见过你了。”
林杉扬眉准备洗耳恭听,这死孩子却爬起来走出去了,在门口顿了顿,回头扔下一句:“我哥的手机号码,你记过么?”
林杉不明所以,伸手够到床边的手机找到“阿三”
1580303033
158-03-03-033
林杉默念了两遍,陡然醒悟过来,扔掉手机把头埋到枕头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烧得一片通红。前一刻说服自己竖起的高墙顷刻坍塌,她看着一地的碎瓦无力回天。
外面敞开的客厅里,陆景围着桌子转一圈,呦呦呦地:“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唐大少爷亲自洗的菜啊~”
唐信凉凉地瞅他一眼,陆景立马扯嗓子:“木头木头快来吃饭~”旁边叶枫踹他一脚,细长的眉眼里透着点不耐:“阿景,消停点儿”
林杉出来正好看到陆景摸着后脑勺偃旗息鼓,恍惚还是当日那个青葱少年面对心上人时的不知所措。可分明,他们都已西装革履独挡一面游刃有余。